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裴司烬盯着天花板，眼睛干涩得发疼，却毫无睡意。
他摸过手机，打开那个匿名发帖的软件。
消息提示的红点已经跳到99+。
他愣了一下，点进去。
评论区已经炸了。
——
【热心网友毛毛】：
卧槽！竹马！暗恋多年！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吃瓜群众小王】：
楼主男的女的？这很重要！
【情感大师张三】：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建议你直接表白。暗恋最痛苦的就是内耗，说出来，要么在一起，要么死心，都比现在强。
【专治恋爱脑】：
楼上说得对，但前提是要做好准备。万一表白失败，连朋友都做不成，楼主能接受吗？
裴司烬的手指顿了一下。
能接受吗？
他盯着那个问题，看了很久。
不能。
光是想到眠眠以后可能不理他，他就受不了。
他继续往下滑。
——
【夜猫子小月】：
等等，我关注的点是——竹马说不会回的时候，还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爱吃瓜的兔子】：
对！这个细节很重要！竹马是不是在试探你？
【甜甜圈不加糖】：
楼主你描述得太模糊了！竹马是笑着说还是面无表情说的？有没有看着你说？说完之后有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裴司烬的脑子开始发晕。
他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
眠眠是笑着说不会回的吗？不是笑，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看着自己说的吗？好像是，又好像没有。他记不清。
说完之后有什么反应？没有，就是转身继续走，什么都没说。
他纠结地打字回复：
【楼主】：
他不是笑着说的，就是嘴角弯了一下，说完就继续走了，没别的反应。
发完，他继续往下滑。
——
【磕学家小李】：
嘴角弯了一下！！！楼主！这绝对是试探！竹马在看你反应！
【情感博主小A】：
同意楼上。如果竹马对你没意思，收到情书这种事根本不会告诉你，更不会问你要不要回。他问你，就是想知道你在不在乎。
裴司烬盯着这条回复，心跳漏了一拍。
想知道……他在不在乎？
【专治恋爱脑】：
等等，楼主有没有说过你喜欢他？
裴司烬愣了一下。
他……没说过。
从来没说过。
他犹豫着打字：
【楼主】：
他不知道。我从没说过。
【磕学家小李】：
？？？那你俩现在是什么状态？？？
【吃瓜群众小王】：
他都问你要不要回了，不就是看你态度嘛？！这特么不是双向暗恋是什么？？？他肯定喜欢你啊！！
双向暗恋？
裴司烬看着这四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眠眠怎么可能也……
他不敢信。
继续往下滑。
——
【清醒哥在此】：
都别急着磕，我先泼盆冷水。楼主，你确定竹马对你是那种喜欢吗？万一他只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想问问你的意见呢？
【人间清醒】：
同意楼上。竹马说不会回，也可能是真的对那个人没兴趣，和楼主没关系。
【情感大师张三】：
建议楼主再多观察。看看竹马平时对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和别人不一样的。
裴司烬想了想，开始打字：
【楼主】：
他平时……话很少，和别人基本不说话，但会和我说话。
我趴他门口偷看被他发现好几次，他也没生气。
他住过我家一段时间，晚上睡不着我会去陪他，他也不赶我走。
还有……他好像只对我笑。
发完，他盯着自己写的这些，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他记得这么多。
原来有这么多。
——
评论区再次炸了。
【磕学家小李】：
只对你笑！！！只对你笑！！！
【夜猫子小月】：
话很少但对你说！发现你偷看不生气！让你陪着睡觉！只对你笑！
楼主你还犹豫什么！冲啊！！！
【甜甜圈不加糖】：
我已经在脑补了！清冷竹马×阳光忠犬！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吃瓜群众小王】：
楼主！表白！现在！立刻！马上！
裴司烬被这些回复砸得头晕。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滑。
——
【人间清醒】：
等等，先冷静。楼主，你确定只对你笑吗？会不会是滤镜？
裴司烬愣了一下。
滤镜？
他想了想，又想了想。
【楼主】：
不是滤镜。他对别人真的不笑，就是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对我……有时候嘴角会弯一下。很淡，但确实有。
【情感大师张三】：
那就是了。一个人如果只对你有特殊的表情，那绝对是有区别对待。这种区别对待，不是喜欢也是好感。
【专治恋爱脑】：
楼主，我建议你再制造一个机会试探一下。比如假装有人给你表白，看看他什么反应。
裴司烬看着这条回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如果有人当着眠眠的面给他表白，眠眠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高兴吗？
会像他今天这样，憋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吗？
他心跳开始加速。
——
【热心网友毛毛】：
楼主！听我说！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想那么多，而是睡觉！精神不好怎么追竹马！
【夜猫子小月】：
对！楼主看看几点了！再不睡明天顶着黑眼圈去见竹马，人家还以为你熬夜打游戏呢！
裴司烬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三十七。
他愣了一下。
不知不觉，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
【楼主】：
谢谢大家。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学。
【磕学家小李】：
等等等等！楼主回来！你还没说你打算怎么办！
【吃瓜群众小王】：
对！后续呢？我们要后续！
裴司烬看着那些追问，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楼主】：
有后续会告诉你们的。
——
发完，他退出软件，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呢喃道：“双向暗恋吗？”
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