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得的药膏和首饰已经换了一百两银子,加上得赏的银子和铜板,她已经让阿婆帮着存一百两出头了。
眼下手里还有六两,往后每月得一两银子月钱,再干九年多,将来肯定存够银子买宅子买田。
刚进府时,她只是个烧火丫鬟,觉着每月只能拿一百文月钱,那时她日日发愁等租赁的凶宅到期,阿婆和弟弟该怎么活。
如今他们住在三叔家,吃喝也不愁了,她在国公府也越来越好,即便是亲身经历,她仍旧觉得似做梦一般不真实。
好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
钱嬷嬷见青茴如此懂事,暗道还是这样实在的小丫头讨喜,像海棠那样总是犯错,有求她的时候给她捶腿捏肩,用不着她时躲得远远的,就是个眼皮子浅的。
她眼神转换,眼底多了抹笑意,“嗯,你是个乖巧的,升了二等莫要骄傲,快去忙吧。”
青茴浅笑着点头,“嗯。”
拿着斧头傻愣在原地的小满这才反应过来。
她满脑子都是钱嬷嬷那句‘青茴升了二等’,这一消息震惊得她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青茴是国公夫人身边的许嬷嬷从沁香居挑过来的粗使小丫鬟,刚入府不久,规矩不会,能力不足,还不如她资历深,就凭着公子砸伤了青茴的额头,青茴就一路扶摇直上了,升了三等还不行,这才多久又给升了二等。
凭什么?
凭什么青茴运气这么好,命这么好,什么好的都紧着青茴?
小满愣愣丢掉斧头,斧头落地差点儿砸在她脚面上,她却恍若未觉,抬脚走向钱嬷嬷。
“嬷嬷,小满心有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钱嬷嬷微微皱眉,淡淡道, “你要问什么?”
小满瞥了一眼正返回小厨房内拿帕子擦拭橱柜的青茴,小声问,“嬷嬷,青茴进逐光苑时也只是个粗使丫鬟,为何她刚升了三等紧跟着又升二等,如此实在不公平,小满同样是粗使,可这院儿就只缺一个粗使,她升三等升二等,小满是不是就得干一辈子粗使了?”
钱嬷嬷眉头狠狠皱起,眼神陡然变得锋利。
他冷哼道,“她为何升的三等,你我心知肚明,那是她受了伤应得的补偿,至于今日升二等,那也是因为她踏实肯干,手握厨艺做糕点好吃,能力足才升上去的。
尽管你是粗使,海棠是三等,可这院儿里也无人不允你们进小厨房,你们若有本事露一手得到公子的肯定,也算你们有能耐,怕就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小姐的身子丫鬟命,还眼红嫉妒旁人!
钱嬷嬷连珠炮弹一般崩得小满哑口无言,找不到一句话反驳。
她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手面上。
青茴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连钱嬷嬷都偏向青茴了?
明明她也很能干,早起扫庭院,半晌给公子洗衣裳洗床单,又是挑水又是劈柴,干了那么多从没人看到她的辛苦。
难道她只能当一辈子粗使丫鬟拿二百文月钱吗?
不,她不甘心!
钱嬷嬷瞧不得小满这种聪明中带着一丝愚蠢样儿,满院儿数她等级低,数她跟海棠最不老实。
不堪重用!
她冷瞥小满一眼,“该是你的旁人争也争不走,不是你的想也无用,干好你的分内活儿,往后能不能升皆看自己的造化。”
说罢,钱嬷嬷转身走出小跨院儿,独留小满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钱嬷嬷说这话是何意思?
往后能不能升皆看自己的造化,是不是意味着她将来也有升等级的机会?
秋霜和玲珑都是一等大丫鬟自然不用想,青茴刚升了二等,加上公子砸伤过她害她破相,有心弥补她,那就只剩下海棠了。
只要海棠再降到粗使,她就有机会升三等了。
心中生出这个念头,小满忽地兴奋起来,整个人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小跑到柴堆旁拿起斧子“砰砰砰”劈柴,干劲儿满满。
青茴抬眸望向院子,眸光寒凉。
刚刚尽管小满是小声询问钱嬷嬷的,但她仍旧听得清清楚楚。
她升二等,小满更加不服!
那会儿想吃糕点,巴巴过来道歉,眼见她升了二等,立刻红着眼老毛病又犯。
幸好,她不是傻子,已经识别出何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须臾,海棠不知从哪里晃悠回来,见小满劈柴劈得十分有劲儿,还以为今日起猛了,眼屎糊了眼。
她阴阳怪气儿道,“哟,往日懒驴上磨似的,今日怎地打了鸡血,劈这么有劲儿,难不成有赏钱拿?”
小满回头瞪了海棠一眼,忽地咧嘴笑了起来。
“若是劈柴能得赏钱,我指定从早劈到晚一刻不闲,可是干得好能升等级呀,人青茴今日升了二等,你还不知道?”
什么?
青茴升了二等?
她脸色大变,立刻激动询问,“你说谁,谁升了二等?”
小满嫉恨的心里多了一丝痛快, 得意道,“自然是青茴升了二等,难不成你以为二等是给你留着的,大家都等你升回去不成?”
海棠听完如遭雷击,满脸不可置信。
那二等本来就是她的,她只不过是一时犯了错,等她改过自新好好表现就可以升回去了,青茴这小贱蹄子只不过是一个从粗使刚升上三等的身份卑微之人,凭什么能抢走她的二等?
凭什么?
她可是从凤梧苑来的,难道公子都不看国公夫人的面子吗?
海棠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满脸的不甘心。
她僵着身子转身,透过门框,猩红着眼睛狠狠瞪向小厨房里的青茴,咬牙切齿质问。
“青茴,说,你私下究竟耍了什么手段,为什么公子会突然给你升二等?”
青茴顿了顿,抬头看向海棠,脸色平静。
“这你该去问公子,他为何给我升二等,公子聪慧无双又见多识广,若我耍弄手段他岂会识不破?”
“你……”
海棠没想到青茴竟如此牙尖嘴利,直接拿公子来噎她。
她抖着手指着青茴,恨恨道,“你等着,我迟早叫公子看清你的为人,你根本不配爬到我头上,这二等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