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取完伤药回到院儿中,立即将伤药呈上。
“公子,伤药。”
谢沉舟面色焦急,语气难免冲了些,“药取回来你给他上药呀,你给我,我笨手笨脚的哪里会?”
没料到公子点名让她上药,玲珑愣了一瞬登时红了眼眶,委屈得泪水在眼中打转,险些落下。
她是老夫人安排给公子做通房的人选,即便公子还未收她做通房,也不该让她帮别的男子上药。
且论辈分五爷还是公子的五叔。
倘若今日她帮五爷上药,接触除公子以外男子的肌肤,那日后她就彻底没了当通房的资格。
她她……
见玲珑站着没动,谢沉舟皱眉要开口训斥,却被谢墨澜拦住了。
“让青茴帮我上药。”
院儿中众人皆惊。
五爷为何点名让青茴帮他上药?
青茴进国公府几个月,是养得白嫩了不少,可她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孩子,在五爷眼中究竟有何不同?
秋霜揪着衣襟,心里又打翻了醋坛子。
哼,小小年纪,就知道狐媚勾人,连公子的五叔都敢下手。
真真是不知死活!
一旁的阿邵微微皱起眉头,他恍然发觉五爷似乎对青茴是有不同。
五爷性子孤僻,从不让下人近身,唯有……青茴,五爷不仅赏她银子,还一而再为她破例。
莫非是因着青茴年纪小,还是个孩子,所以好避嫌?
青茴瞧玲珑委屈得都快哭了,她不知一向善解人意的玲珑为何不大情愿帮五爷上药,但她不忍看玲珑为难不开心,且五爷也开了口,她只得移步上前,从玲珑手中接过伤药。
“公子,请您挪开些,好方便奴婢帮五爷上药。”
谢沉舟立刻乖乖挪到一旁。
青茴个子不算高,她弯着腰将五爷的衣裳又扯开些,见纱布上已然浸了一大片血,她面上不禁多了一丝急切。
“玲珑姐姐,麻烦你再去取些纱布过来。”
青茴替她给五爷上药,简直帮了她的大忙,玲珑心中感激万分,立刻破涕为笑点头应下,小跑去库房取纱布。
公子断腿休养三个多月,各院儿送来的伤药和补品多得用不完,都在库房堆着,纱布也有现成的。
她抹了把眼角泪花,取回纱布递给青茴。
此刻,谢墨澜四平八稳地坐在凳子上,两手搭在膝盖上,胸口的伤疼过劲儿,额头上的冷汗渐干。
他垂眸盯着青茴的脚尖儿,心想,同谢沉舟一起去庄子上也好,正好能找小丫鬟给他换药,省了许多麻烦。
那紫萝,是不能留在屋里近身伺候了。
青茴算是熟能生巧,上药的动作愈发娴熟,拆纱布,撒药粉,绑纱布,一气呵成。
她在五爷胸前系了个蝴蝶结,松了一口气。
“处理好了。”
谢墨澜低头拢了拢衣襟,抬眸扫向秋霜和玲珑,见二人皆低着头没敢乱瞧,他这才满意点头。
从腰间取下荷包,拿出一个小元宝,举到青茴面前。
昨日就想赏她的,但顺子那个没眼色的家伙儿突然闯进去,小丫鬟趁机跑了,就没赏成。
今日正好一起补上了。
他淡淡道,“你辛苦了,这银子你拿着。”
青茴惊讶得瞪大了双眼,这闪闪发光的小元宝她没看错吧?
只是上个药而已,五爷就赏她一两银子,那这狗屎运来的也太突然了。
她眸中放光,开心得压不住唇角,顿时也不在心中腹诽抱怨五爷逮着她一个人使唤了。
如果帮五爷干活儿,就能得赏银,自家公子也不介意的话,那多多益善是再好不过的。
心中盼着归盼着,但五爷赏她银子,她立刻就收着,倒显得她有些见钱眼开了。
于是,她恭恭敬敬行礼道,“换药并非难事,五爷不必客气赏奴婢银子。”
没想到青茴会拒绝,谢墨澜挑眉道,“怎么,嫌少?”
怎么会嫌少呢,她还要攒银子在这京城买一处小宅院儿安家呢。
一两半两不嫌多,十文八文她也不嫌少。
她立刻笑眯眯道,“五爷误会了,奴婢是觉得您出手大方,赏一两太多了。”
谢沉舟见五叔脸色好了许多,他心中的愧疚感这才减轻了些,忙笑道,“五叔难得赏银子,给你你便拿着,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说的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她又不是傻子,于是青茴连忙双手接过。
这沉甸甸的一两银子,可抵她干一个月的月钱呢。
“奴婢谢五爷赏赐。”
她将银子装进腰间荷包中,将帮五爷换下的浸了血迹的纱布收拾了拿出去处理。
秋霜恼青茴又得了赏钱,红着眼暗自咬牙切齿。
谢沉舟有些理亏,生怕谢墨澜不陪他去庄子上一个人无聊,便小心翼翼赔笑道,“那个,咱们先留在府中待几日,等你的伤好了再出发?”
谢墨澜瞥了谢沉舟一眼,“你小子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不必等了,今日收拾完明日一早出发。”
他这点儿伤只要不碰着便无大碍,带着伤药到庄子上也是一样的。
得了谢墨澜的准话,谢沉舟开心得眉飞色舞。
他立刻吩咐道,“阿邵,快去安排马车,将准备好的东西提前装上,玲珑你去帮阿邵清点,别落下什么忘记了。”
“是。”阿邵和玲珑齐声应下,跑去库房搬东西。
秋霜张了张口,疑惑询问,“公子,还有奴婢呢?”
谢沉舟“哦”了一声,想了想道,“此行去不了那么多人,且钱嬷嬷年纪大了,院儿里也得留人看守,海棠和小满都留下,你帮钱嬷嬷管着她们点儿,别将院子掀翻了。”
什么?
公子这话的意思是让她留下陪钱嬷嬷管那两个上不得台面的贱蹄子,另外三人都能去?
她可是一等大丫鬟,公子带青茴都不带她?
凭什么阿邵、玲珑和青茴能去,独独她不能?
秋霜激动了好几日,也高兴了好几日,没想到临出发时不让她一起去,她万分不能接受。
于是,她大着胆子道,“公子,钱嬷嬷管海棠和小满足够了,她们二人不敢以下犯上忤逆钱嬷嬷,您不如让奴婢陪同一起前往山庄,这样到地方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多一个人也能多搭把手。”
谢墨澜毕竟官至锦衣卫经历,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秋霜高傲,时常不将矮她一等的人放在眼中,她细微的眼神更是透着一股嫉妒、不甘和不满。
一个丫鬟,妄想干预主子的决定。
他冷声道,“放肆,主子的决定,何时容你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