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看热闹道,“欺负人家老弱妇孺没男人,这不就来了一个吗,瞧吧,这下有好戏看了。”
赵老四夫妇二人是看清了谢墨澜如何落在对面小丫头身边儿的,对方锦衣华服,手握一把宝剑,瞧着是个练家子,二人霎时变了脸色。
宋氏小声问,“茴儿,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咱们可别连累人家。”
“阿婆,佑儿,你们莫怕,这可是锦……”
还没等她说完,谢墨澜反手捂住青茴的小嘴儿,不让青茴说出他的身份,他不知要查的犯人是否正在暗处,担心打草惊蛇。
嘴巴被五爷一把捂住,青茴这才猜出五爷来此应是为了查案。
先前在平安镇时为了查拐卖少女案五爷身负重伤,很是危险,她当即朝五爷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谢墨澜这才松开青茴,冷冷扫向夫妇二人,眸光凌厉迸着寒芒。
“宁戎,把他们送去官府。”
宁戎抱着剑挤过人群,来到人群中央,上下打量了赵老四夫妇一眼,不由冷嗤。
“你们两口子加一起,都年过半百了,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连人家老弱妇孺都欺负,走吧,跟小爷去官府,让知府大人好好判一判你们该如何赔偿人家。”
赵老四一看,对方又来了个帮手,个个都带剑,穿得衣裳一看就价值不菲,当即软了腿。
之前他仗着宋氏年迈带着个幼孙拿他无法,他才理直气壮地说知府大人不管这等街头小事,可真要把他送去官府,他是不敢去的。
万一打板子,那可如何受得住?
他心中慌乱不已,挥着胳膊拿出骂街的气势,理不直气也壮道,“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持凶器,就是去了官府,知府大人也不会偏护你们的。”
宁戎喷笑出声,“你这是在说你自个儿吧,刚刚我可是听见人小丫头说的了,你们两口子为了争生意,砸了阿婆的小菜摊儿,那么你猜进了官府后,是你们挨板子,还是我们挺身而出阻止你们继续欺负人的人挨板子?”
赵老四的媳妇当即胡搅蛮缠道,“你少吓唬我们,抱着一把破剑吓唬谁呀,在街头磨嘴皮子的多了,一言不合吵吵起来是常有的,咱们既没打人破皮又没见血,你们凭什么要送我们进官府,我们的事儿和你们有关系吗?”
“说得对,年轻人,我劝你们赶紧走,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妻子帮腔后,赵老四当即又硬气起来。
宁戎剑一横,剑出鞘八寸长,脚步轻移上前,毫不费力将剑刃抵在赵老四脖子上。
赵老四就是个普通农户,在集市上卖了两年菜,哪里见过这么吓人的场面,当即两腿发软,眼一翻,差点儿瘫地上。
他抖着手指抵着剑鞘往外推,嗓音发颤,“少侠,少侠……刀剑无眼,您快收一收,收一收。”
宁戎嗤笑一声,“今日要么向阿婆道歉赔银子,要么跟小爷一起去官府,你自己选!”
赵老四媳妇见丈夫被剑抵着脖子,吓得当即哀嚎起来。
她这一声嚎叫将赵老四吓得一颗心狂颤。
赵老四回头吼道,“臭婆娘,嚎什么嚎,嚎丧呀,吓死老子了。”
见赵老四顾左右而言他,绝口不提道歉赔偿之事,谢墨澜冷声道,“还磨蹭什么,立刻送去官府!”
赵老四觉得自己被两个年轻人威胁,脖子还被抵着,十分丢面子。
他想挣扎反抗,奈何对方的剑上泛着银光,是要动真格,吓得他胆子都快破了。
他只得牙一咬,眼一闭,抱着拳头作揖服软。
“少侠,求您饶了小的吧,小的只是掀了他们的菜摊儿吓唬一番,并未对他们动手呀,小的愿意赔他们的损失。”
何香见赵老四要赔偿,她立刻道,“我这粮食也是你弄洒的,你得一起赔。”
赵老四一听,当即炸毛了。
他勃然大怒道,“滚你娘的,我掀他们的菜摊儿关你何事,是你多管闲事才弄翻了粮筐,混乱之下谁知是不是你自个儿故意弄翻讹我的,我只掀了菜摊儿,就只赔菜摊儿的钱。”
笑话。
他又不傻,那宋婆子的菜摊儿才几个子儿,何香这小娘们儿的粮食,一筐少说也得三四十斤,一斤十七八文钱,差不多六七百文了。
多管闲事,弄洒了粮食也是活该!
何香气愤道,“你们缺德冒烟儿耍横来掀菜摊儿欺负宋婶儿,我看不过眼拿着扁担护他们祖孙有什么错,是你踢翻了我的粮食,必须赔!”
青茴没想到,在她不在的时候,这位娘子竟好心地帮助阿婆和弟弟,护他们不被人欺负,她心中感动,立即揪了揪五爷的胳膊。
她伸手遮嘴,小声道,“五爷,这位娘子是好人,您也帮帮这位娘子吧。”
谢墨澜低头扫了一眼,见小丫鬟穿着一件鹅黄色新衣裙,秀眉微颦,眼底似有祈求。
他脸色缓和几分,点头应下。
再抬眸看向赵老四时,眼底多了一丝凉意。
“他们今日的损失你需双倍赔偿,且往后不能再欺负他们,否则就不是进官府这么简单了。”
宁戎心想,哦豁,这点儿芝麻大的小事儿,老大出手也就罢了,居然还起了要送这夫妇二人去锦衣卫的心思。
不得了了呀!
他仔细瞅了揪着老大袖子的青茴一眼,暗道这是哪家小姐,黄毛丫头一个,老大竟然也肯帮她。
啧啧啧,老大这般冷心冷情之人,竟也有在意的人。
不简单!
回头,他得好好打听打听,这小丫头与老大是什么关系。
赵老四听完,脸色像是吞了无数只苍蝇,他满脸不可思议道,“少侠,您在开什么玩笑,我掀了他们的菜摊儿,照价赔偿就是,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我一日才赚几个子儿,这么个赔法,我几日都白干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刚被丈夫吼过的赵老四媳妇,立刻帮腔,“少侠什么少侠,你瞧那小丫头揪着他的衣袖,分明就是一伙儿的,说不定这宋婆子就是故意演苦肉计,好讹诈咱们。”
宁戎一听,立刻将剑刃又凑近赵老四脖子几分。
赵老四吃得膘大肉肥,他只觉脖子一凉,有热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吓得他差点儿尿裤子。
他赶紧求饶,带着哭腔道,“赔赔赔……少侠您快松开,这是真剑,割到脖子是会死人的。”
说罢,他立刻怒斥妻子,“臭婆娘,多什么嘴,还不快拿银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