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得反击是好事,只是往后定要小心谨慎些,莫要给她留下可指摘的地方,毕竟她是一等丫鬟,还是国公夫人拨到公子跟前儿伺候的。
不过瞧着你比刚进院儿时长进了不少,我瞧着也是欢喜的,往后遇事先同我商量,莫要一个人硬扛。”
青茴伸头往外瞧了一眼,这才小声讲,“玲珑姐姐,我确实有事与你商量,关于海棠诬陷我,先前我已经确定是小满故意透露我偷书,海棠信以为真才揭发我偷书泼脏水诬陷我狐媚五爷和公子,今日我又多了个新发现,此时大概与秋霜也有关……”
玲珑听完后,脸色凝重起来。
“依着我对秋霜的了解,她倒是真干得出来,只是不知她们三人私下是如何互相利用的,咱们只知海棠和小满之间是摆明面儿上了,往后咱们得长个心,对这二人多加提防才是。”
“嗯,咱们多加提防,暗中探查秋霜和小满有没有勾结。”
玲珑伸手捂住青茴的嘴巴,小声道,“未找到证据之前,不要再说,当心隔墙有耳。”
“好,听玲珑姐姐的。”
瞧见青茴红肿的半边儿脸,玲珑当即又心疼起来。
“下这么重的手,就不是个善茬,得亏咱们公子仁慈,若是换个主子,哪有她的活路。”
“玲珑姐姐说的极是,好了,你快别气了,若是她下次还敢动手,我还加倍还她,别让主子们等急了,咱快些上茶水和糕点,待会儿我得去沁香居领午膳呢。”
二人准备妥当后,端着托盘一路行至三位主子跟前儿。
阿邵远远瞅见青茴脸上的巴掌印,连忙询问,“青茴,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青茴顿了顿,垂着头道,“是秋霜姐姐。”
是秋霜?
想也是,海棠已经被送去庄子上了,整个逐光苑还有谁是与青茴不对付且敢对青茴动手的?
也只有秋霜一人了!
他心中火气升腾,愤愤不平道,“我找她去!”
青茴忙开口叫住他,“阿邵哥哥,你别去了,我已经还给她了,且钱嬷嬷也罚她跪一个时辰,这会儿应是还未跪够时辰呢。”
阿邵气得甩袖子,“哼,就她那样的坏心肠,一辈子嫁不出去。”
玲珑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
世子皱着眉头看向弟弟,暗道这院儿中的下人着实有些缺乏管教的。
都说打人不打脸,下人之间闹出龃龉也是寻常有的,拌两句嘴不算什么,动手打脸事情可就恶劣了。
他淡淡道,“沉舟,大哥知你不喜院中这些琐事,可有时候不管便成了纵容,下人中有的是欺软怕硬的,适当约束,这院子才能平静,也不寒了认真做事人的心。”
“大哥说得极是,抽空我就让她回凤梧苑。”
世子满意点头,“若是院中缺人,你尽可让崔管家安排新人进院儿,或让他找人牙子买些新人调教好。”
见大哥十分关心他,谢沉舟心中微动。
“大哥说的对,是该好好管教了。”
一旁的谢墨澜直直盯着青茴红肿的半边儿脸,脸色黑沉,眸中泛着冷光。
“她打你,你不会来院儿中禀报,让主子替你主持公道?”
青茴心中一凛,立刻回答,“钱嬷嬷已经替奴婢主持公道了。”
她垂下头,咬了咬唇,心想秋霜打了她一耳光,她打秋霜两耳光,还反威胁了秋霜一通,算是已经替自己出气了,且钱嬷嬷也罚秋霜跪一个时辰,她再来告状,岂不是太过了?
她不经意地小动作,看在谢墨澜眼中,还以为青茴是胆小怕事。
“你往日在我跟前儿的胆子去哪里了,还能被她打耳光,不中用!”
不中用?
她那是未有防备好吧,谁知道秋霜追过去一字未说就动手,若能早些预料她定毫不犹豫躲开。
于是,她撇了撇嘴道,“奴婢往后会小心些。”
往后,哪里还有往后!
谢墨澜冷瞥了青茴一眼,面向谢沉舟。
“沉舟,青茴年纪是小了些,却也是个二等丫鬟,等级比秋霜低,却也不是可以任其掌掴的,她身为一等,眼中容不下人,你说该如何惩处?你若狠不下心来,那让青茴跟我去流光苑。”
谢沉舟惊讶一瞬后,连忙出言相劝,“不可,祖母说过不许让青茴去流光苑的,你若不听,她可有的是法子让你不痛快,你与祖母闹不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左右你们母子二人已经习惯了,可若是连累了青茴就不妙了。”
他本想找时间让秋霜回凤梧苑的,可他也有些顾虑。
这秋霜是家生子,从小在凤梧苑长大,从前也是十分乖巧听话的,只是这几年人长大了,心性也变了,变得刻薄不容人,但母亲少来他院中,不了解现在的秋霜,所以她对秋霜还留有几分信任。
若就因着打青茴这一耳光就把人撵回凤梧苑,怕秋霜会添油加醋将事情全推青茴身上,到时候他再护青茴,更让母亲心生误会。
毕竟,青茴才进逐光苑半年不到,还是活契。
他犹豫道,“谢墨澜,此事急不得,我会妥善处理的,青茴与玲珑一样,都是我身边的得力丫鬟,我绝不会看着她吃亏不管的。”
说罢,他愣了愣。
这青茴是他院儿中的丫鬟,谢墨澜气个什么劲儿,还要把青茴带去流光苑。
怎么好像谢墨澜寄养在逐光苑的丫鬟似的?
他当即挺了挺脊背,轻咳一声,“总之,你放心好了,我自己的人,我肯定护着。”
谢墨澜冷嗤一声,“留着个祸头子,搞得满院子乌烟瘴气的,还好意思说护人?”
幼时,他被不少下人欺负过,所以不会轻信于人,更不会往院儿中放那么多下人。
有人的地方,是非就多,尤其是一些个下人,在主子跟前儿或是别处受了气,惯常会欺负底下的,把人当软柿子捏。
谢沉舟揉了揉眉心,有些发愁。
“她是家生子,又是母亲拨过来的一等丫鬟,除了将她送回凤梧苑,我一时还真想不出把她安排去别处哪里,若把她送回凤梧苑,她少不得要在母亲跟前儿添油加醋抹黑青茴,前些日子刚出了海棠泼脏水的事情,若让母亲和祖母都误认为青茴生了别的心思,国公府岂还有青茴的容身之处?”
众人沉默一瞬,谢砚舟先开了口。
“要不,把她调去我那听风苑,听风苑人多,一等丫鬟就三个,让她以二等的身份去,有人管束着,还能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