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一番话,不仅抬了自己的身价儿,还间接夸赞了青茴。
阿邵和玲珑纷纷夸赞公子教得好,夸青茴学得认真,悟性也好。
一则,是为了哄公子开心。
二来也是真的觉得青茴聪慧,替青茴能得这么好的机会跟着公子认字写字高兴。
青茴红着脸,谦虚道,“大家谬赞了,只是公子教得好,而我是在三叔教我念前三页后,用小木棍在地上练习了。”
主仆几人围着一张桌子,有说有笑,满院子欢声笑语。
悄悄站在月洞门的秋霜气得险些吐血。
大的狐媚子,小的更狐媚子!
公子的笑脸儿全给了玲珑和青茴这两个贱蹄子,却不曾这样重视她。
她尽心尽力服侍公子好几年,为何公子始终看不见?
心中气恼,她使劲儿揪着衣襟,差点将衣裳揪烂。
见主仆四人笑意盈盈谈笑风生,她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
谢沉舟抬手示意青茴,不用一直站着,让她坐到圆凳上好好练习。
认真练完一张后,青茴立刻起身拿给公子看。
“公子,奴婢今日先练这一张,如今海棠去了庄子上,小厨房不能缺了人守着,您今日想吃什么口味儿的糕点,可以同奴婢说,奴婢趁着守炉子的时间给您做新鲜的。”
“那就做芙蓉糕和云片糕吧。”他瞥了眼,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淡淡道,“这些都送给你了,你拿回去自己找时间练,过些日子你将练的字全部拿给我看,我看看你进步得快不快。”
这……
公子心善,愿意教她认字,她已经万分感激了,教她念字也只是费些口舌,真送她笔墨纸砚这些贵重的东西,她是一万个不敢收的。
万一,再被小满撞见,觉得是她偷公子的,闹大了让老夫人和国公夫人知道,又要掀起风雨了。
她可不想主子们觉得她是个惹事精。
于是,她立刻拒绝,“公子,这些笔墨纸砚过于贵重,奴婢实在不敢收,奴婢等到五月十六休假出府,路过集市可以买的,待奴婢买回来一定认真练习,拿给您检查。”
说罢,她忙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收拾好,归拢一起。
谢沉舟见青茴实在不愿意收,未再坚持。
“成,既然你不收,那便送回书房吧。”
一旁的阿邵眼底满是对青茴的赞赏之意。
他忙从青茴手中接过东西,“交给我吧,我来送,你快些回小厨房守着,别耽搁了。”
青茴开心得笑得眉眼弯弯,“嗯,谢谢阿邵哥哥。”
她朝着公子行了一礼,退出院子,快步回到小厨房。
小厨房院子中,小满刚把厨房水缸打满,洒得水井到小厨房门槛一溜湿漉漉的。
打完水,她抡着斧头用力劈干柴,并在心中默默咒骂秋霜和青茴,直将那些干柴当成二人劈。
钱嬷嬷转悠进小厨房,见地上水汪汪一片,她当即沉下脸,有些不悦。
“怎么回事,打个水还能把院子弄发水,这是打水呢,还是养鱼呢?”
小满心中得意,暗道不如此干,谁知道缸中的水是她添满的?
往日默默干完,也无人夸她一句,升等级的时候无人想到她。
凭什么?
于是,她立刻拿着斧子上前,朝着钱嬷嬷行礼。
“嬷嬷恕罪,都怪小满打水时晃了神,这才没拎好水桶,弄洒了,嬷嬷您莫气,往后小满一定用心,再不会弄洒成这样。”
钱嬷嬷撇了撇嘴,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她扫了眼小满手中的斧子,心想,该说不说,小满近来确实表现不错,比着从前勤快许多。
“成,别再毛毛躁躁了,往后做事用心些。”
小满一听,心中立刻乐开了花。
往日她做事毛躁,偶尔躲懒,钱嬷嬷不少训斥她,近来她努力表现后,钱嬷嬷都不训斥她了,今日她故意弄洒一桶水,好让钱嬷嬷知道她打水了,钱嬷嬷也不怪她了。
可见,她最近的表现看进钱嬷嬷眼中,是大有进步的。
如此,那她使的力气就没白费!
小满开心极了,立刻朝钱嬷嬷鞠躬。
“嬷嬷放心,小满一定乖乖听您的话,往后肯定好好干。”如果能帮她在公子跟前多说说好话,那就更好了。
钱嬷嬷活了半辈子了,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对于小满这种聪明不足愚蠢不够的人,耍弄点儿心机,撅撅屁股,她就看出来了。
不过是惦记着三等的位置,才勤快干活儿,并向她这个管事嬷嬷献殷勤的。
她眼珠子一转,状似无意询问,“海棠被送去庄子前,哭着喊着说是你故意透露给她,才误会了青茴偷公子的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满脸上一僵,立刻摇头否认。
“嬷嬷,您可不能被海棠蒙蔽,是她诬陷青茴要扳倒青茴重新升上二等的,这绝对同小满没关系,一定是她觉得小满是没有等级的粗使丫鬟,才往小满身上推的,还请嬷嬷明鉴。”
青茴穿过月洞门,刚好听见小满的一席话。
她忍不住冷瞥了小满一眼,暗道既然小满利用海棠来扳她,那休要怪她当着钱嬷嬷的面儿揭穿。
于是,她故作惊讶道,“咦,上个月休假,我买了一本千字文用布包着回小跨院儿,你正在给果树浇水,我从你身边路过,你不是多瞅了我两眼,除了院儿中再无旁人,大家都在别处忙,若不是你透露给海棠的,海棠那时正在小厨房守炉子,她是怎么知晓我房内有书的?”
小满呼吸一滞,拼命找理由。
她立刻道,“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私下偷学让她瞧见了。”
青茴勾唇冷笑,忙揪住小满话中错处,“既然你不知晓,那你怎么说是我私下偷学呢,那书是我花三百文在书宁斋买回来的,我私下学也是光明正大学,只有偷的书才叫偷学,所以你同样认为那书是我偷的,如此你还不承认是你故意透露给海棠的?”
“我我……”
小满心中一咯噔,她怎么就说秃噜嘴了呢?
她立即否认,“不是,我是受了海棠影响才说错的,海棠已经受到处罚被送去庄子上,你不能因为她喊我名字攀扯我,就连我也一起怨怼,我都冤枉死了。”
此时,钱嬷嬷也听出几分不对劲儿来。
且小满神色略有慌张,瞧着眼神也有一丝闪躲,说不定小满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