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笑得温温柔柔,“你这般小的年纪,却如此上进肯学,实在令人佩服,依着你这孜孜不倦的认字态度,用不了三日想必一定能全部记住。”
公子的腿落了疾,失了参加科考的机会,想必往后也无心课业了。
他不想出门遭人议论,日日坐在院中十分的无趣儿,正好教青茴认字打发时间,也算有个事忙。
公子心情好,她也跟着开心。
青茴“咕噜咕噜”一口气儿喝完,将杯子递回去。
“嘿嘿,借玲珑姐姐吉言。”
三日后。
谢沉舟坐在院中,接过千字文,打开第四页。
他并未让青茴从头到尾顺着念,而是毫无规律的随便挑着指给青茴,让她念。
指哪儿念哪儿。
青茴也不含糊,念得极快,丝毫不卡顿。
谢沉舟十分吃惊,那日他也只教青茴念了几遍而已,没想到她竟然全部记住了。
这小丫鬟该不会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吧?
提问了十多个字后,他将书还给青茴,“你再从头到尾念一遍我听听。”
“是。”
青茴立刻乖乖照做,声音清脆,字字清晰,念得十分流畅。
待青茴一字不差全部念完,谢沉舟惊得半晌没说话。
他和大哥从小一起去族学跟着夫子读书认字,八九岁时他们兄弟二人已经认识许多字,尚且不能在三日内将新学的内容全部记住记准确,这小丫鬟认不得几个字,却能记得又快又准确,实在令人吃惊。
“青茴,你确定在此之前,你只学过前三页,第四页一个字不曾学过?”
青茴忙福身行礼,诚实回答。
“回公子,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前三页是三叔在家中教奴婢的,这本书是上个月休假那日午膳后,奴婢去集市上的书宁斋买的,三叔匆匆教奴婢几遍,奴婢就回国公府了。”
如此,谢沉舟更觉得青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他立刻道,“那今日我再教你三页新字,同样三日后找我考怎么样?”
青茴犹豫一瞬,立刻点头应下。
“成,奴婢试试看。”
收了这么个一点就通的小徒弟,不仅糕点做得好,认字认得也快,怎能不叫人开心。
谢沉舟忽然觉得这日子也不无聊了。
于是,他仔细教青茴几遍后,吩咐阿邵去书房取笔墨纸砚。
他要教青茴写字。
阿邵抱着一叠宣纸和笔墨从枕月斋跑回来,放到桌上。
“公子,您是要写字吗?”
谢沉舟微微一笑,瞧向青茴,“不是我,是青茴,这念书写字念书写字,光会念不会写可不行,今日就学念新字,学写旧字,一起来。”
什么?
用公子的笔墨纸砚学写字?
青茴差点儿惊掉下巴,她立刻摆手后退,“不不不,公子,您的笔墨纸砚都太贵了,奴婢哪里有资格用,您等奴婢休假出府时买些便宜的回来,再教奴婢学写字吧。”
往日,她可是连买都舍不得买的,全是用小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些对于青茴来说极其贵重,对于谢沉舟来说不值一提,即便是扔了,他丝毫也不会眨眼。
更何况,如今他的腿已废,失了参加科考的资格,书房于他而言放着也是浪费。
于是,他大手一挥,爽快道,“无妨,这些宣纸和笔墨放着不用也是浪费,你今日先用这些写一写,至于日后,你想自己买随你。”
见公子说得轻松无比,青茴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紧张极了。
她只用小棍儿在地上比划过,这头一回用笔墨,就在这么好的宣纸上写,也太……浪费了吧?
谢沉舟见青茴傻站着不动,忍不住挑眉询问,“怎么,只敢念,不敢写?”
那倒不是,她只是不舍得浪费这么贵重的宣纸。
随即,她咬了咬唇,跪下朝公子磕了个响头。
“奴婢身份卑微,公子却不在意奴婢的身份,愿意教奴婢认字写字,奴婢谢公子亲自教导之恩。”
谢沉舟摆手,“小事一桩,不必磕头,快过来跟我学握笔姿势,写两个字试试。”
“哎,多谢公子。”
青茴不敢迟疑,立刻起身跑到公子跟前儿,跟着他学握笔。
只是,她头一回拿真正的软毛笔,握笔的姿势略显笨拙,软毛笔在她的小手中显得格外的长。
心情大好的谢沉舟,让阿邵研墨,他提笔蘸墨,耐心讲解。
“握笔要指实掌虚、腕平掌竖、笔杆垂直,如此握笔,写字时才能轻松,笔画精细,写出的字才如行云流水。”
原来,单是握笔姿势都有很大的学问。
青茴立刻点头,认真学着公子那样握笔。
“蘸墨时,不要一次蘸太多,亦不要蘸太少,太多写出的字粗难干,太少写出的字容易分叉,不好看。”
“嗯,奴婢听明白了。”
于是,青茴立刻学着公子蘸墨,还将笔尖儿在砚台中碾了碾。
不知为何,往日有些焦躁的谢沉舟,在认真教青茴写字时,竟耐心十足。
他一字一句将写字的技巧教给青茴,讲得十分详细。
不多时,青茴跟着公子照着千字文第一页写了两个字,用公子教她的握笔姿势,写出的字竟然板板正正。
除了在一些笔锋处力道不足、墨色厚薄不均外,她写出的字还是比较像模像样的。
这一次,不仅谢沉舟吃了一惊,就连阿邵和玲珑都惊讶万分。
二人立刻围过来,指着青茴写的字感叹。
“青茴,你这写的也太好了吧,若说你以前就学过,我也是信的。”
阿邵又惊又喜,觉得他们院儿中挖到宝了,他也跟着沾光得了这么聪慧的妹妹。
玲珑就更不必说了,近几个月,她日日同青茴同吃同住,青茴有没有用笔墨写过字,她是最清楚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青茴写的字,不由惊呼。
“呀,青茴,你头一次写,就能写成这样,你可真行呀,公子的眼光就是好,教你不白教。”
谢沉舟挺了挺胸膛,十分地与有荣焉。
他轻咳一声,傲娇道,“那是,你们家公子也不是谁学都肯教的,要教那必须要教最努力上进悟性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