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中候着的秋霜听着五爷与世子的对话，心情跌宕起伏。
若世子喝醉了，那她岂不就……
秋霜激动得不能自已，恨不得立刻帮五爷搬个十坛八坛酒回来。
她双眸迸光，盯着世子，期待他赶紧应下。
青茴抬眸疑惑询问，“咦，五爷，奴婢昨日还在帮您上药换纱布，您的伤今日就结痂能喝酒了？”
别的伤口都还好，结的痂都快脱落了，可那缝合的剑伤比较严重，至今都还未长实。
若五爷喝酒，耽误伤口恢复，她岂不还要多跑几趟流光苑？
世子看了青茴一眼，暗道这小丫鬟倒是个实诚的，竟是不怕五叔。
他笑得温文尔雅，朝谢墨澜抱拳，“五叔身上带伤却坚持替我庆祝，我心中十分感动，只是还是等你的伤痊愈了，咱们另找个时间好好庆祝，虽投身锦衣卫早已将生死度之身外，但你毕竟还年轻，尚未娶妻生子，当爱惜自己的身体。”
谢沉舟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青茴说得对，你那一剑再偏几分怕是要插在心窝上，当时可把我吓死了，这还未好全呢，就别喝酒折腾了，再等半月一月的庆祝也不迟。”
谢墨澜噗嗤一笑，“你们兄弟二人倒是齐心，也罢，改日就改日。”
他的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青茴身上。
小丫鬟还道关心他，总算多了几分良心。
“今日可有做糕点？”
青茴愣怔一瞬，立刻福身行礼，“回五爷，奴婢今日不曾准备，您若想吃，奴婢现在就去做。”
今日是公子考她先前学过的字教她念新字的日子，所以她是准备午膳后再做糕点的，不曾想五爷今日会来，要糕点。
谢墨澜轻轻点头，视线挪到她手上。
是那本千字文。
他眼神略有复杂地看了青茴一眼，又扭头瞥了谢沉舟一眼。
小丫鬟堂而皇之地拿着书站在院儿中，难不成谢沉舟不是开玩笑的，他真教青茴认字了？
思及此，他眼神倏然一冷，连语气都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不必了。”
瞧着五爷脸色骤然生变，好似生气了，她心中一紧，觉得五爷的性子还真是阴晴不定。
问糕点的是他，拒绝的还是他，他生什么气？
青茴拿着书，默默退出院子。
她前脚儿刚回到小厨房，秋霜后脚儿就跟了过去，见小厨房无旁人，秋霜追上去劈手就给了青茴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青茴给打懵了。
这些日子她从不曾主动与秋霜说过一句话，也未招惹秋霜，秋霜凭什么打她？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如同染了寒冰碎雪，反手就扇了回去！
同样的脆响，青茴却使尽了全力。
秋霜捂着火辣辣的脸，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向青茴，他咬牙切齿道，“放肆，我是一等丫鬟，你只是个卑贱的二等，你竟敢打我？”
青茴怒极反笑，“一等怎么样，不一样是丫鬟？你无缘无故打我，还问我竟敢打你？”
说罢，她反手又一耳光扇在秋霜另一边儿脸上，补了个对称。
秋霜的瓜子脸瞬间肿得老高，紫红色的巴掌印儿十分明显，带着几分可笑。
她双手刚碰到脸颊，疼得她“啊”的一声惨叫，猛地瞪向青茴，抬手要打回去，却被青茴握着胳膊拦住。
“贱蹄子，你找死！”
青茴使劲儿拽着秋霜的手腕，眼神冰冷透着一丝坚韧。
“秋霜姐姐，你打我一耳光，我还你一耳光，我觉得这样不叫扯平，毕竟你打的这一耳光不是我自愿挨的，打你一耳光也并非出自我本愿，第一耳光叫还你，第二耳光算作你无故打我的赔偿，若你不服，那咱们再好好算算我进逐光苑前一日，公子刚受伤情绪不稳摔砸屋子，你怕被波及，便算计我被公子砸破额头的账，怎么样？”
她使劲儿拽着秋霜挣扎的胳膊。
虽然秋霜比青茴大个三四岁，但她在逐光苑干的是管理公子私库的轻松活儿，高傲得不把比她等级低的丫鬟放在眼中，半个主子一样端着，她哪里有上山采菌子下河捉鱼的青茴的手劲儿大。
秋霜使劲儿掰青茴的铁爪，却掰不开。
她挨了两耳光，还击不回去，气得目眦欲裂，险些要发疯。
“小贱蹄子，你放开我，瞧我不撕烂你的嘴，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主子做决定何时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插嘴了，你不懂规矩，我作为一等丫鬟教教你这个二等丫鬟是应该的，你敢以下犯上打我，简直是找死！”
她一定要找钱嬷嬷，让钱嬷嬷好好惩治这个小贱蹄子！
青茴嗤笑一声，“秋霜姐姐，你怕不是没睡醒吧，五爷身上有伤未愈，世子根本不赞同今日庆祝，公子也劝说改日，我作为替五爷换药的下人，提醒他的伤还未好是出于关心，即便是不懂规矩，公子和五爷还未怪罪，你又是耍的哪门子威风？”
秋霜一时语塞，忙找理由反驳。
“主子不怪罪，那是因为主子不想因为一个卑贱的丫鬟坏了心情，我作为院儿中一等丫鬟，身在其位就要为主子分忧，怎地，你一个二等我还教训不得了？”
进逐光苑这么久，青茴早就已经了解秋霜的秉性。
冷漠自私，若非与她自己有利的事情，她断然是不会管的。
今日五爷想要庆祝，世子和公子都不赞同，她只是提醒五爷的伤还未好，就得罪了秋霜，显然秋霜是支持三位主子喝酒庆祝的。
她冷声问道，“主子们喝酒，于你有什么好处，我只是出言提醒五爷的伤还未痊愈，便惹得你追过来扇我耳光教训我，还是说你在算计什么？”
青茴问的一针见血，猛不防戳中秋霜的小心思。
秋霜眼神闪躲了一下，气势稍弱，“你胡说，我尽心尽力伺候主子，能算计什么？”
小贱蹄子年纪小，心眼儿可不少，竟然猜出她有算计，实在不可小觑。
“小贱蹄子，快放开，你以下犯上，嬷嬷不会饶了你的。”
“秋霜姐姐，这话好生没道理，你无缘无故甩我耳光，我只是给自己讨个公道，怎能扯到你我二人的等级上，你若告诉嬷嬷，那不妨一起去主子面前好好辩一辩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