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青茴早已经将公子教她的字深深刻在脑中。
她不仅全部认得记得,还在小厨房用小木棍在地上练习,将所有学过的字都比比划划会写。
凭着一股子求知若渴的态度,学东西只需要教一遍就能全部牢牢记住,且进步神速。
公子要考,根本不怕。
她浅笑着点头应下,声音清脆悦耳,不紧不慢地念起来。
确实念得一字不差。
谢沉舟不知青茴私下里是如何的刻苦,他只以为青茴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起了要当小丫鬟夫子的心思。
于是,他对青茴的学问也多了几分上心,不似开始那般可教可不教的态度。
他满意点头,“青茴,若你是男子,我定栽培你让你进学堂,将来参加科考谋个一官半职,我这个半个夫子也能跟着沾沾光。”
青茴咧嘴笑笑,梨涡浅浅。
“公子说笑了,奴婢是国公府的下人,是您跟前儿的丫鬟,若是男儿郎也是您跟前儿的随从,哪有下人去参加科考的?”
“你不是活契吗,待到了出府年纪就可以了。”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未说,那就是活契可以提前赎身。
国公府下人活契进府,想提前赎身,只需要付当时卖身钱的双倍银子就成了。
若有主子特别恩赏,不用出银子赎身,直接归还身契放出去也可。
只是,小丫鬟练就了一手做糕点的好厨艺,他爱吃。
而且阿邵和玲珑都十分喜欢青茴,三个人在他跟前儿伺候着十分和谐。
小丫鬟刚进府数月,想必家中也指望着她的这份儿月钱,应是不会有提前赎身的想法的。
敛回思绪,谢沉舟淡然一笑。
“来,今日再学三页,算着进度,你只需要学一个月,就能把这本千字文全部学会,往后就能自己学别的书了。”
青茴听完当即双眸放光。
她激动询问,“公子,您说的可当真?”
“当真!”
待学会千字文,就能自学别的书,她偷偷翻阅公子的书许久,也就多认识几个字,再无进度,没想到公子只教她一个月,往后她就能自学,再不做睁眼瞎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青茴心中万分开心,“扑通”跪地磕头。
“多谢公子肯教奴婢认字,如此大恩奴婢无以为报,便先给您磕个头。”
谢沉舟乐呵呵道,“是该磕个头,我认真教你,便相当于你的夫子了。”
青茴眉目含笑,立刻连磕了三个响头。
“夫子说得对。”
秋霜端着托盘走过来,将托盘放下,向公子行礼。
她气得冒烟儿,暗骂青茴马屁精,净会哄公子,倒了杯茶水放至公子跟前儿,这才退至远处。
青茴刚跟着公子学完新字,世子便进了逐光苑。
今日,世子穿着一身绯色银纹锦袍,拿着一把折扇,满面春风。
“沉舟,大哥多日未来看你,就连前些日子你与五叔一起去云涧山庄都未能陪你们一起去,你不会生大哥的气吧?”
谢沉舟惊喜起身,一拳抵在大哥胸前。
“大哥刚中探花,怎地就开始说那些官场上的客套话,我瞧着你马上就要深得父亲的真传了,前些日子你要准备殿试,日日挑灯苦读,你就是要陪我们去庄子上玩,我们还不敢带你呢,如今可好,大哥高中探花,皇上的授官圣旨想必很快就要到了,大哥终于能大展拳脚好好做出一番成绩了,我打心里替大哥开心。”
谢砚舟眼眶微红,他扯唇笑道,“如今你能有此豁达心性,大哥也开心。”
父亲在朝中担任要职,国公府就不可能一门肱股,五叔已经在锦衣卫升了官,他能险得个探花已是极限了,即便沉舟的腿没折,他们兄弟二人科举也不可能都中。
沉舟比他这个兄长聪慧,若参加科考,未必输他。
是沉舟祸事缠身,让给了这个兄长!
他声音哽咽道,“大哥一定好好做官,将来撑起国公府,不让你失望。”
谢沉舟爽朗一笑,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搂着大哥一起坐圆凳上。
“我相信大哥,你是咱们国公府未来继承人,从小被父亲母亲培养得有担当,不像我,成日就知道疯跑着玩,今日有你这一番话我就放心了。”
他拍了拍那条落疾的腿,“往后我可就靠着大哥的俸禄了,大哥可不能嫌我吃得多。”
“你这小子,吃能吃多少,往后大哥也该是有俸禄的人了,缺银子不必去账房支取,只管找大哥。”
二人兄弟情深,谈笑风生。
先前暗骂青茴拍马屁脸色如吞了苍蝇的秋霜,在见到世子时,双眼放光。
她本就心系世子,无心做公子的通房,如今瞧见高中探花马上就要入朝为官的世子,更是春心萌动心神荡漾。
若她有幸能成世子的通房,哪怕一辈子都只是个通房,她也愿意。
可听风苑多得是一二等丫鬟,下人比他们逐光苑多两倍。
那些个狐媚子日日乌鸡眼似的往世子跟前儿钻。
世子洁身自好一个通房都还未收,她这个外院儿的如何能得世子垂青?
她心中如同小鹿乱撞,抬脚上前帮世子倒茶。
本想借着倒茶水的机会,跌进世子怀中,但想起过年那次,她打翻茶水烫着世子,被世子冷声训斥,当即又退缩了。
不行,她得另寻更佳的机会,做足万全准备,让世子不得不把她收进房中。
因着走神,杯中的茶水逐渐溢出,淌在石桌上。
谢沉舟抬眸瞥了秋霜一眼,冷声训斥,“这点儿小活儿都干不好,心思飘哪儿去了,赶紧退下。”
他立刻招手让青茴上跟前儿伺候。
青茴麻利倒一杯茶水,放至世子跟前儿,又帮公子续了半杯。
“世子,公子请用茶。”
兄弟二人对年纪小做事更麻利的青茴十分满意。
不大一会儿,玲珑从玉梧苑回来,回禀公子礼物已经送了。
自从升了锦衣卫经历的谢墨澜,难得穿着一身常服进逐光苑。
墨绿色绣竹叶锦衣,第一次遇见青茴那日穿过。
瞧见谢砚舟也在,他惊讶挑眉,“哟,今日难得都在,砚舟高中探花,如此喜事,咱们不得喝一杯庆祝庆祝?”
谢砚舟笑着摆手,“五叔说笑了,你身上还有伤,怎能喝酒,咱们还是改日再庆祝吧。”
“伤已经结痂了,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