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淡淡道,“沉舟说的没错,孩子什么样为人父母的最了解,咱们不至于放着沉舟和墨澜不信,信那心术不正的丫鬟泼脏水的话。”
始终不敢抬头的青茴,顿时长舒一口气。
眼下国公爷和公子都帮她说话了,老夫人和国公夫人应该不会再讨要她了吧?
老夫人的视线蓦地落在儿子拽着青茴胳膊的手上。
“还说没狐媚主子,倘若不曾狐媚,老五这般有洁癖的人怎会拽着青茴的胳膊?”
谢墨澜低头看了眼自个儿的手,一脸桀骜道,“若心是脏的,那便看什么都是脏的,母亲觉得她才九岁,会做出狐媚主子的事情?”
“你……”
老夫人瞬间火冒三丈,指着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孽子,你个孽子,竟敢骂母亲心脏,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子?”
谢墨澜冷冷道,“我可没说母亲心脏,只是问母亲觉得九岁的青茴会不会狐媚主子罢了,母亲若不想回答,不回答便是,做什么指着鼻子骂人?”
“你你……”
老夫人被儿子堵得哑口无言,只得狠狠瞪向青茴。
“瞧瞧这都什么事儿,小小年纪就能让主子为了你顶撞母亲,若是长大了还了得?”
青茴心尖儿一颤,“扑通”跪在地上。
“老夫人,奴婢知错,奴婢有罪,还请老夫人息怒。”
谢墨澜使劲儿拉青茴,谁知青茴跪着不愿起身。
他身上伤口疼得厉害,隐隐有崩开的趋势,只得松开青茴站直身子。
“我带青茴去流光苑,给她升一等,在院儿中伺候。”
什么?
众人愣怔一瞬,很是震惊。
国公爷夫妇互相对视一眼,不敢相信一向有洁癖生人勿近的五弟竟然会亲口讨要一个小丫鬟。
老夫人更是看鬼一样的眼神盯着儿子看。
她忽然指着儿子的鼻子质问,“你个孽障,她才九岁,你讨要她存的是什么心思?”
儿子已经十七岁,早到了娶妻的年纪,国公府是有不成文的规矩男子不可纳通房,但若真的非要纳通房不可,那也不能找这么小年纪的。
畜生都干不出这事儿来!
她咬牙切齿道,“不成,既然你不让我带青茴去荣安堂,那你也休想让青茴去流光苑,沉舟喜欢吃糕点,就让她老老实实留在逐光苑做糕点,至于旁的心思,你想都不要想,等明日我就找人给你相看亲事,早日成家!”
相看亲事?
早日成家?
说他孽障就说他孽障,怎地又扯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立刻拒绝,“母亲还是歇了这些心思吧,我不过是讨要一个丫鬟,你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不劳母亲费心!”
被儿子百般顶撞,老夫人又气又怒,还觉得在儿媳和孙子面前丢了脸。
她咬牙切齿威胁,“你若敢带她去流光苑,我就有法子让她消失,除非你永远不出府守在她身边!”
谢墨澜身在锦衣卫,在外头的时间比在府中多,他自然做不到。
于是,他不得不妥协。
“那就还让她留在逐光苑!”
青茴悄悄拍了拍胸口,暗道,她还真是命运多舛,老夫人都动了要她消失的念头了。
要她消失,不就是……杀了她吗?
她心有余悸地磕头谢恩,“多谢老夫人,谢五爷,让奴婢留在逐光苑。”
天爷,她算是看出来了,去荣安堂可以升一等涨月钱,去流光苑也可以升一等涨月钱,不能同时去两个院子服侍两个主子,但也不能单去一个院子服侍一个主子,否则小命什么时候难保都不一定。
造孽哟,她的狗屎运就这么到头了!
老夫人瞥着儿子冷哼,“你自己说过的话,且记清楚!”
儿子性子古怪,她是知道的,可因为小丫鬟做的糕点好吃就讨去自己院儿中,她是不信的,毕竟沉舟可比墨澜爱吃糕点的多,二人关系好,他不至于同沉舟抢。
她心中隐隐生出儿子对小丫鬟起心思的念头,可又觉得儿子不急亲事,也不收通房,也不大像她猜测的这般。
心中烦躁,她黑着脸摆手,“成了成了,从山庄回来本是好事,闹腾这许久,真是惹人心烦。”
国公爷劝说母亲几句,招呼着妻子一起离去。
谢墨澜伸手拉青茴起身,青茴麻利站起,退开三步远。
大起大落了个把时辰,虽说什么都没改变,青茴却只觉累极了。
谢沉舟一脸同情地看了青茴一眼,暗道小丫鬟被迫卷入祖母和五叔的母子恩怨中,也是为难她了。
他笑着道,“舟车劳顿一路,先回去收拾吧。”
青茴如获大赦,立刻行礼谢恩,“多谢公子体恤,奴婢告退。”
她未敢再看五爷一眼,快步退下。
谢沉舟先是叹了口气,而后又八卦心起,兴奋追问,“谢墨澜,可不是头一次向我讨要青茴了,难不成你对她……”
他说着,伸着两根手指,碰一碰指尖儿,眼神更是意味深长。
谢墨澜面无表情,伸手拍开谢沉舟的两根手指。
“胡说什么呢,一天天没个正形,我就是觉得她年纪小,不用刻意避嫌才讨要她的,那紫萝比玲珑岁数都大,我没收通房的想法,让紫萝在跟前儿伺候不方便。”
哦……原来如此!
谢沉舟一拍脑袋,笑道,“原来是我想岔了,无妨,你想吃青茴做的糕点,随时可以来吃,我这逐光苑一直欢迎你。”
谢墨澜轻笑一声,“倒也不用一直欢迎,毕竟等你娶妻后,也该避嫌了。”
至于他,若有机会,他倒是想在京城买一处宅子!
父亲去的早,母亲不喜他,若能出去辟府单住,也能清净许多。
阿邵和海棠担忧青茴,在被国公爷屏退后,二人一直在小厨房的院子中焦急等待。
青茴退出月门后,觉得有些口渴,抬脚便往小厨房走。
刚进小跨院儿,就被二人拉着坐凳子上。
“青茴,你怎么样,老夫人和国公夫人没再讨要你了吧?”
见二人面色担忧,她心中感动不已,立刻笑着摇头。
“没再讨要了,我还留在咱们逐光苑,阿邵哥哥和玲珑姐姐莫要担心。”
“能不担心吗,刚刚简直吓死人了,海棠污蔑了你,主子心中难免有隔阂,你若真去了荣安堂或是凤梧苑,日子不一定好过。”
那两个院子里丫鬟婆子最多,且大多都是跟在主子跟前儿的老人,主子也不是因为喜欢青茴才讨要,真要去了少不得要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