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着解毒救过谢墨澜一命的缘故,纵然谢墨澜周身散发着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大夫丝毫不觉有惧意。
他伸手拉着谢墨澜就往原来的厢房走去。
见房内桌子被掀翻,凳子面儿与腿分家散落在地上,地上还有呛人的辣椒面儿,有花瓶碎片,满屋狼藉,他不由唏嘘。
怪不得外头押着两人,还穿着赵府的府兵衣裳,想来是刺客穿着府兵的衣裳乔装被抓。
谢墨澜等着去审问犯人,只得亲自解开衣裳,方便大夫快速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大夫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是些小伤后,只开了一些外敷的药,简单叮嘱了谢墨澜一些注意事项。
青茴知五爷眼睛不方便,她乖乖跟进去找包袱,付大夫银子,送走大夫。
宁戎问赵大人要了一处僻静的偏院儿后,谢墨澜让宁戎扶着他,领着另外两名锦衣卫兄弟押着刺客前往偏院儿。
几名府兵立刻跟上。
谢墨澜脚步一顿,宁戎心领神会,立刻回头严肃道,“锦衣卫审案,闲杂人等止步。”
这……
几人心中一凛,面面相觑。
听闻锦衣卫审案有雷霆手段,本想借着帮助锦衣卫捉拿刺客的薄面儿,厚着脸皮去见识一下,哪曾想还是被拒了。
几人十分失望,却只得乖乖停下脚步应下。
待几人押着刺客走进偏院儿后,宁戎吩咐二人将两名刺客推进两个带有柱子的房间,绑在柱子上。
刺客嘴里被塞上布,鞭子匕首轮番上阵,随后宁戎把刺客当沙包打,拳头如同雨点儿般专门往伤口上落。
两名刺客下巴被卸掉,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等宁戎打累了,这才停手,让人把刺客口中的布拔掉,将二人下巴归回原位,进行审问。
午膳时,府内丫鬟送了饭菜进厢房。
阿邵帮公子换过药后,他没法替自己换药,便红着脸请青茴帮忙。
青茴帮五爷换过不少次药,也不觉得帮男子换药是什么塌天的大事。
何况,阿邵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他受伤总不能让公子这个主子帮忙。
于是她红着脸尴尬一瞬后,小脸儿恢复如常,开始帮阿邵换药。
谢墨澜和宁戎从偏院儿回来后,走进下人新给他安排的房间,察觉到房内空无一人,他皱眉询问,“青茴呢?”
宁戎四处扫了一眼,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老大您先坐,交给属下,属下去把青茴姑娘找回来。”
待他敲响隔壁厢房的门,见开门的是谢沉舟,他朝谢沉舟抱拳,伸着脖子往里望。
瞧见青茴正帮坐在圆桌旁的小厮上药,宁戎瞳孔一缩,瞬间眯起了眼。
老大对青茴态度不一般,以他猜测青茴在老大心中必定不是普通丫鬟,此刻她正在帮别的男子上药,还不知老大知道后会怎样。
这事儿他该不该告诉老大?
若不告诉,他觉得自己对老大的维护不大够,若告诉,他又觉得自己告暗状,有点儿对不住青茴。
毕竟,青茴一个小丫鬟在国公府谋生,日子过得一定不容易。
他放弃纠结,立刻道,“谢二公子,老大命在下来叫青茴姑娘过去。”
谢沉舟回头望了一眼,“待青茴帮阿邵换完药就过去。”
宁戎,“……”
他眼珠子一转,当即着急道,“老大身上的伤口崩开了,瞧着血流不止,麻烦谢二公子先帮阿邵上药,让青茴姑娘尽快过去,我这个粗人根本无从下手,害!”
见宁戎面儿上十分着急,谢沉舟不疑有他,立刻喊道,“青茴,阿邵剩下的伤交给我,你快去看看谢墨澜怎么样了。”
他快步回房,接过青茴手中的药,推着她往外走,一脸的担忧,口中絮叨不止。
“眼睛看不见,身上有伤,还巴巴的去审问犯人,难不成没了他锦衣卫还能倒闭了不成。”
宁戎愣怔一瞬,暗道谢二公子当真敢言。
这话若被他们指挥使大人知晓,可是了不得。
青茴回头望了阿邵一眼,有些不放心地对公子说,“那就麻烦公子了。”
公子打小锦衣玉食,何曾干过给人上药的活儿,也不知能不能帮阿邵把药换好。
见青茴一步三回头,眼中只有阿邵没有老大,宁戎心中焦急,不免开口催促。
“青茴,你赶快过去吧,老大的伤真的很严重,再不过去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进房找包袱拿银子付给大夫时,大夫也没特意叮嘱她呀。
难不成……是审问犯人时,犯人又伤到五爷了?
心中有此猜测,青茴心中“咯噔”一声,瞬间慌了。
她飞快往外冲,从宁戎身边路过时还不小心撞着宁戎的胳膊。
“对不住。”
青茴火急火燎地往外跑,谢沉舟也跟着担心起来,他连忙跟着往外走,却被宁戎拦下。
“你这是?”谢沉舟抬眸,茫然看向宁戎,有些不解。
宁戎摸了下鼻尖儿,有些心虚道,“谢二公子请留步,您帮阿邵换药就成,老大那里有青茴就够了。”
谢沉舟疑惑问道,“你不是说再不快些去就来不及了吗,既然如此严重,我去瞧瞧不是正常?”
宁戎一副当然道,“说来不及是老大等不及换药了,可没说老大要不行了,还请谢二公子莫要误会。”
谢沉舟只觉十分无语。
他瞥了宁戎一眼,“噔噔噔”回到阿邵身边,极其笨拙地帮阿邵换药。
早知是宁戎在夸大其词,他就让青茴先帮阿邵换完药再走了。
扭头见青茴跑进隔壁厢房,宁戎满意勾唇,他拍拍手上的灰尘,站在廊下,靠在一根柱子上假寐。
待有婢女路过,他开口要了两份膳食给偏院儿看守刺客的两位兄弟送过去。
青茴急匆匆跑进房间,见五爷坐在圆桌旁正拎着茶壶摸索着杯子倒茶,她立刻跑过去,抢过茶壶帮五爷倒一杯,放下茶壶,握着五爷的手将茶杯塞进五爷手中。
她颤着嘴唇问,“五爷,您没事儿吧?”
谢墨澜不明所以,“一些小伤,能有什么事儿?”
青茴立刻明白过来,是宁戎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