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阿邵心中也有些吃味儿。
亏他对青茴这般好,有好处时刻想着青茴,她个小没良心的一颗心却都在五爷身上。
看见公子和阿邵幽怨的眼神,青茴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关心五爷,怠慢了真正的主子,也忽略了对她十分照顾的阿邵。
此时,赵府内的丫鬟送来茶水,她忙接过茶壶帮公子和阿邵倒茶,亲自递到他们面前。
“是奴婢粗心大意,还请公子宽恕,公子请喝茶,阿邵哥哥请喝茶。”
谢沉舟接过茶水喝了几口,立刻多了几分大方,宽容道,“无妨,他眼睛看不见,你多照顾他一些也是应当。”
接过茶杯的阿邵,忽地露出个笑脸,一下子就原谅青茴了。
“你心口上的伤还没好全,快坐着歇息吧,别忙活了。”
此刻,谢墨澜眼睛上的黑布已经去掉,除了双目无神不聚焦,别的看不出一丝异常。
他微微皱眉,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这两个碍事儿的,看完大夫治完伤还不走,是准备留宿等过年吗?
“赵大人?”
在门外廊檐下候着的赵大人浑身一激灵,立刻推门而入。
“下官在。”
谢墨澜面无表情道,“我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是何时辰了,大家折腾了这许久,应是都累了,麻烦你给他们二人安排一个厢房,挨着这间就好,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大半夜被迫起床,赵大人早已哈欠连天,能回去继续睡觉他求之不得,立刻爽快应下。
“这是自然,几位住在下官府上,简直是蓬荜生辉,下人早已经将隔壁厢房收拾妥当,二位现在就可移步住进去,既然大人要休息,那下官便不打扰了,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喊外边儿的下人添置。”
“麻烦赵大人了。”
赵大人笑眯眯道,“大人言重了。”
待赵大人退出去,谢沉舟又关心了谢墨澜一番,领着阿邵离开。
临出门之际,阿邵招招手,附耳小声叮嘱青茴。
“先前住客栈就咱们四人,五爷不愿让我伺候,只得委屈你跟在五爷身边儿,如今是在赵大人的府邸,你取心头血的伤口还未愈合,若身子不允许莫要为难自己,尽可喊外边儿的下人服侍。”
青茴莞尔一笑,点头如捣蒜。
“嗯,多谢阿邵哥哥提醒,我记住了。”
谢墨澜坐在圆凳上伸着耳朵静静听着,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等脚步远去,传来关门声,他才幽幽开口。
“跟着我,委屈你了?”
青茴脚步一定,心惊不已。
刚刚阿邵说的声音已经极小了,怎么还是被五爷听见了?
她当即垮下小脸儿,暗道话是阿邵说的,五爷不责问阿邵,反来责问她,这不是欺负人吗?
但一想到五爷为了不让黑衣人进屋伤害到她,在失明的情况下舍命与黑衣人拼杀护她周全,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回五爷,奴婢一点儿都不委屈,奴婢乐意伺候您,您渴不渴,奴婢给您倒杯水。”
说罢,她立刻小跑到桌边儿,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快速塞进五爷手中让他握着。
“五爷,奴婢去给您铺床。”
生怕五爷再继续责问她,她十分勤快地将床铺好,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双棉被准备打地铺。
谢墨澜放下水杯,循着青茴窸窸窣窣的声音走至床榻边儿,在空中摸了好几下这才拉住青茴的胳膊。
“不是说不打地铺了吗?”
青茴看了看地上的棉被,又看了看五爷的眼睛。
他不是看不见吗,怎地知道她在打地铺?
“这里是赵大人的府邸,您是主子且有官职在身,奴婢是丫鬟,咱们睡一张榻被人瞧见怕是会影响您的名声,想来那些官兵们也不敢来赵大人的府邸刺杀,奴婢还是打地铺吧。”
谢墨澜愣了下,倏然严肃几分。
“你是不是觉得我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是累赘,才不想伺候我了,若如此,我喊赵大人再给你安排一个厢房,你……”
“不是的,不是的,五爷您莫要误会,奴婢并非觉得您是累赘,也不觉得您是瞎子,等咱们回到京城让国公爷给您请御医,您的眼睛一定会很快复明的。”
“那是不想伺候我了?”
老天奶,她何时说过不想伺候五爷了。
他怎么能这么想她呢?
青茴眼眶一红,觉得十分委屈,虽然公子才是她正儿八经的主子,但是她伺候五爷也是尽心尽力没将五爷当外人的,却被五爷这样怀疑,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若五爷是这样想奴婢的,那便是奴婢不想伺候五爷了。”
谢墨澜听得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好,小丫鬟这是生气了。
他立刻软了语气,“是我多虑了,你莫要放在心上,折腾了这许久,赶紧休息吧。”
说罢,他不容青茴拒绝,便率先脱鞋上床,轻拍身侧的位置,示意青茴躺过去。
青茴不想五爷疑她,只得乖乖躺过去,左右这里不是国公府,不用担心老夫人知晓她不守规矩后责罚她。
许是太累了,亦或是失了精血身体虚弱,她这次竟没有再翻来覆去,而是倒头就睡。
听见青茴均匀的呼吸声,谢墨澜不禁摇头失笑。
经历了刺杀,见到那样血腥的场面,这小丫头竟然这么快睡着,还真是没心没肺。
若是换做别的小丫鬟,怕是正浑身发抖瑟缩,躲在角落里不敢起来呢,更别说睡觉了,即便是睡着,怕也是噩梦连连吧。
谢墨澜扯了扯锦被,替青茴盖好,也渐渐进入梦乡。
虽然中毒失明了,但他睡得竟比往日还要安稳许多。
翌日。
睡到日上三竿,青茴伸了伸懒腰,不小心碰到旁边的人,她这才倏然睁开眼睛。
悄悄扭头望过去,见五爷闭着眼睛平躺着,她不由得贪心地多看了几眼。
五爷容貌长得极好,睡着时的容颜多了几分平易近人,不像睁着眼时那般清冷,她搜肠刮肚才找到个形容词——谪仙!
若非五爷从小的经历和公子不同,说不定五爷也能像世子那般学识渊博,参加科考金榜题名,得个一官半职,成为一个文官。
不必像如今这般,冒着危险查案,将自己搞得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