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目中无人的赵大人,瞬间变成了曲意逢迎的狗腿子,令几名捕快和一众官兵们错愕不已。
谢沉舟捂着胸口冲到谢墨澜身边,满脸关心道,“谢墨澜,你怎么样?”
赵大人虽不知谢墨澜的名字,但已经知道他的官职,哪里还敢怠慢。
他伸脚踹向一名官兵,气恼训斥,“你们都是死人不成,没见经历大人受了重伤,快去请大夫,请咱们芜城最好的大夫来。”
青茴抹了把眼泪,费力扶起五爷,搬了一个圆凳让五爷坐。
客栈夜半出了这档子事情,客栈掌柜早已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上了二楼,见二楼走廊被那些黑衣人破坏得不成样子,他两眼一黑,又心痛又气愤。
“赵大人,那些黑衣人实在太猖獗了,您可要替小的和客人们做主呀,一定要把那些黑衣人绳之以法,绝不能再让他们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赵大人挺了挺脊背,“放心,本官负责保护一方百姓的安定,定好好查清这些黑衣人的来历和底细,尽快将他们捉拿归案。”
看着满客栈的损失,客栈掌柜心疼万分,一颗心似在滴血。
可黑衣人没留下活口,他这些损失……
客栈掌柜眼珠子一转,扫向唇角带血的谢沉舟和阿邵,又看了眼浑身是伤的谢墨澜,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几位客官你们看,这些黑衣人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小的不知你们和那些黑衣人有什么过节,可是因为你们住咱们的客栈,才引得那些黑衣人来刺杀,这些损失,你们怎么着也得给客栈一个说法呀。”
“掌柜说的是,虽然是那些刺客把你的客栈毁成这样,但到底是因我们连累,你这损失确实该由我赔偿。”
谢墨澜摆摆手,示意青茴去包袱里取银票。
赵大人脸色一白,倏地扭头狠狠剜了客栈掌柜一眼,咬牙压低了声音道,“你个狗胆包天的,什么人的赔偿你都敢讨,你可知他是什么人,惹恼了他皮都给你扒了。”
“大人,这几位究竟是何身份,连您都……”有些忌惮。
“放肆,本官只是提醒你而已。”
赵大人拂袖横了掌柜一眼,很快又变了一副脸色,看向谢墨澜。
“经历大人,大夫很快就来,要不您几位先在此养伤,下官先带人去查那些黑衣人?”
“不必,我们已经飞鸽传书回京,想必锦衣卫的人很快就会到,届时由锦衣卫追查黑衣人,赵大人就不必辛苦了,只是……”
赵大人额头冒冷汗,心中突突的,直觉有不好的预感。
这位经历大人黑布遮眼,看不出他的神色,更猜不到他的一丝想法,可真是难办了。
他点头哈腰扯唇小心翼翼地问,“只是什么,大人有需要尽可向下官开口。”
谢墨澜轻启薄唇,淡淡开口,“只是我们已经引来大批黑衣人刺杀,将这客栈的财物损坏不少,这里已然不安全,还请赵大人行个方便给我们几人提供住处。”
提供什么住处?
这家客栈不安全,难道换下一家客栈就安全了吗?
还是说……经历大人是想去他的府邸住?
天爷!
让锦衣卫的人住进他的赵府,他这还有好日子过吗?
赵大人面露为难,却无法开口拒绝,他只得苦着一张脸应下。
“鄙舍简陋,若经历大人不嫌弃,可以去下官的府邸住。”
谢墨澜点点头,“多谢赵大人邀请,我正有此意。”
赵大人,“……”
住个三五日倒是不怕,他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青茴拿出荷包,正准备赔偿给客栈掌柜,赵大人为了在京城来的经历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一边肉疼一边大方道,“掌柜,这赔偿记在本官账上,你核算一下一共多少损失,明日去我府上找账房报。”
客栈掌柜面露为难,这位经历大人都要赔他银票了,赵大人却说算他账上。
谁人不知赵大人是出了名的貔貅,只进不出,谁敢亲自上赵大人的门去讨银子?
这意思不就还得是他自己含泪扛下所有损失?
“赵大人能给我等提供住处已是仁义,客栈是因我们损失,怎好让赵大人再破费,青茴,把银票给掌柜。”
青茴立刻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客栈掌柜。
掌柜一看,一叠好多银票,心中顿时乐开了花,能拿到赔偿比什么都强。
他转念一想,赵大人见到这位经历大人都毕恭毕敬,还要让经历大人住赵府,可见这位经历大人身份非同寻常。
刚刚这位经历大人提到锦衣卫,莫非是锦衣卫的某位官员?
他心中一凛,生出一丝俱意。
但他这赔偿……
他心痛客栈损失,实在不愿含泪自行承担,只得大着胆子抽出一大半还给青茴,“大人,小的只要一百两就够了,您给太多了。”
青茴也不谦让,立刻将银票卷好塞进荷包中。
一枚铜板她都舍不得乱花,一百两银票五爷说赔就赔出去了,真是太令人心疼了。
那些黑衣人太可恶了!
等锦衣卫的大批人马赶到芜城,抓住刺杀五爷的黑衣人,她一定要那些黑衣人赔五爷垫付给客栈赔偿的银子才行。
赵大人吩咐手下将谢墨澜和青茴一行人带回赵府殷勤安顿。
大夫随后而至。
等大夫见到谢墨澜,不由大吃一惊。
“你小子怎么又受伤了?”
谢墨澜听出大夫是先前帮他解毒那位,他惜字如金,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劳烦大夫又辛苦跑了一趟。”
“救死扶伤罢了,早习惯了。”
大夫扫了眼谢沉舟和阿邵,暗道这两个小子也挂了彩,这又是中毒又是刺杀的,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活呀。
他将青茴和赵大人赶出去,留下谢墨澜、谢沉舟和阿邵三人,先帮他们把脉,随后治疗皮外伤,上药包扎。
待三个人全包扎完,大夫早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他快速写了方子,让人去抓药。
谢沉舟抢着付了诊金,等送走大夫后,房内只剩自己人,他才哀嚎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那些个天杀的畜生,等抓到他们一定要把他们统统送去牢房酷刑伺候,让他们尝一尝锦衣卫的手段。 ”
青茴红着眼,看着五爷身上伤口无数、到处都包扎着纱布,十分心疼。
“五爷,您怎么样,若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奴婢,万不能强忍着。”
谢沉舟缓缓扭头,心中酸溜溜的。
“你可是我的丫鬟,怎地这般没良心,只关心他一个,我和阿邵身上也有伤呢,你看看我嘴都磕破了,身上内伤外伤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