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咧嘴笑笑,有些不好意思。
“奴婢就是说说自己的想法,不知说的对不对,韩掌柜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您仔细斟酌,千万别被奴婢带偏了。”
韩掌柜摆手笑眯眯道,“韩某也是跟着国公府谋生,你在韩某面前就不要再说奴婢了,你说得确实有道理,这些日子韩某也是气过头急过火了,竟然忘了囤粮与他们打持久战了。”
阿邵和谢沉舟见青茴与韩掌柜侃侃而谈如鱼得水,她小小年纪却有自己的见解,且得到了韩掌柜的认可,此刻,青茴在他们眼中似乎就是天生的经商之才。
谢沉舟惊讶询问,“韩掌柜,您觉得青茴说的法子可用?”
“那可太有用了,既然咱粮食供商违约了,咱们立刻去周围各县购粮,能囤多少囤多少,他们云氏亏本出售,卖得必定很快,等他们没余粮了,就轮到他们到处购粮了。
届时他们铺子有低价无余粮,必定引起那些客人们不满,咱们静待时机,以进价出售吸引一波客人回来,咱们就比耐性,看最后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虽从未经商过,也未接触过商战,但谢沉舟人聪慧,很快便明白了韩掌柜说的这些门道。
他立刻大力支持,“既然办法可行,还等什么,立刻安排人去各处周围各县购买粮食。”
谢沉舟简单翻了一遍账册,指着账册上的银钱数目,下令。
“韩掌柜立刻拿出铺子里所有的银钱,全部购买粮食囤起来,等他们云氏粮铺无粮可卖时咱们再以成本价售卖,这一仗咱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韩掌柜一听,当即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二公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
这才刚想出对策,他就要求拿出所有的银钱购买粮食囤起来,万一对策不奏效,这可真是连退路都没有了。
青茴看出韩掌柜的顾虑,连忙劝阻,“公子不可,对方早有准备,必定对咱们也有所提防,咱们不知对方底细,也不知对方余粮有多少,若贸然把银子全部花完,万一短时间内击不垮他们,到时候着急上火的该是咱们了。”
谢沉舟有些不明白,他一脸茫然地问,“不是你们二人说要大肆囤粮吗?既然要囤粮,不多囤一些怎么能行?”
可是他们先断咱们粮源的,咱们反应过来,当然也要把周围各县的粮食全部买完囤起来,到时候让他们买不到粮才是呀。”
青回耐心解释,“公子,您说的也十分有道理,但是咱们不能把所有的银子全部砸在粮上,也要留一小部分让铺子能支撑到云氏粮铺把余粮卖完,否则咱们的粮砸在手中,岂不是等不到他们无粮可卖,就要先一步关门了?”
这倒也是!
谢沉舟尴尬得羞红了面,“要不说还得是韩掌柜经验丰富,咱们是门外汉呢。”
“二公子谦虚了,您无经商经验却敢在这个节骨眼儿前来帮忙,已经十分勇敢有担当了,不过依韩某看,你身边这位小姑娘可是有些经商天赋的。”
谢沉舟扭头看向青茴,眼神透着满满的赞赏,很是与有荣焉。
他夸赞道,“你别看她年纪小,机灵着呢。”
此行面对商战,谢沉舟觉得有些惊心动魄,比在逐光苑喝茶、下棋、晒太阳有意义多了。
从前,他觉士农工商,经商是四民之末,地位低下,上不得台面。
如今真的接触,倒也不觉得这开铺子赚银子有什么上不得台面了。
他放下账册,仔细打量铺子。
铺子里陈列着满满当当的木格,里边儿的米粮皆快见底儿了。
韩掌柜吩咐伙计,立刻套马车出发去附近各县采买粮食。
谢沉舟逛完谢氏粮铺,拿着折扇领着阿邵和青茴去云氏粮铺查探情况。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挤得人侧着身子走,直挤得谢沉舟紧皱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这芜城不过是个小地方,再怎么说也比不过京城繁华,这集市上人多得也太夸张了吧?”
青茴也觉得十分反常,“公子,您和阿邵哥哥先在路边儿等等奴婢,奴婢去打听一下,这芜城有何事发生。”
早知刚刚就问问韩掌柜了。
谢沉舟刚要答应,立刻改了口。
“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让阿邵去。”
别像上次在平安镇一样,一眼看不见,人就被掳走了。
青茴后知后觉明白公子的用意,点头应下。
阿邵很快回来,从别的小摊儿摊主那里打听到,原来是芜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
“眼下不是各花盛开的好时节,有些花都开始开败了,怎地现在举行花灯节?”青茴心中疑惑满满。
这云氏粮铺又刚好在这一时间对付谢氏粮铺。
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
阿邵挠头解释道,“我同你有一样的疑问,所以专门打听了,说就是因为各花都要开败了,这才弄一些花灯代替各花弄了个花灯节,这节日已经流传许多年了。”
既然流传许多年了,那便没什么问题。
青茴点点头,“趁着节日人多,想必这云氏粮铺的粮卖得更快。”
谢沉舟咬牙气愤道,“呸,卖得多亏得多,最好把裤子都亏掉!”
“咳咳……”阿邵咳嗽两声,扭头看了眼青茴。
他伸着胳膊半挡与青茴错身而过的行人们,生怕青茴被行人挤到撞到。
谢沉舟一脸嫌弃地往前挤,脸上满是幽怨。
主仆三人穿过半条街,在对面找到云氏粮铺。
好家伙,云氏粮铺果然生意兴隆。
门外排了两队长长的队伍,队伍都快排出街尾了。
一个个拿着粗布袋,拎着小竹篮,还有背竹篓的,个个翘首以盼盯着队伍最前端。
云氏粮铺内,掌柜和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喉咙都快喊哑了。
谢沉舟看得眼睛直冒火。
“就是这些瘪犊子,抢咱们家生意?”
青茴使劲儿点头,心中也十分的愤慨。
争生意是常有的事情,谁也没规定国公府开粮铺就不允许别家开了,可这样耍弄手段明显要把人铺子搞垮的,也太明目张胆了。
不要脸!
她气恼道,“公子,咱们也去排队,他们不是要亏本卖吗?咱们买了放咱粮铺里卖,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