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犯下如此糊涂事,幸好未酿下大错,还请世子给奴婢一条生路,让奴婢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秋霜哭得声泪俱下,因刚中过催情香的缘故,她身上绯红一片,被泼过水的身子湿漉漉的,衣裳紧紧贴在她身上,透着几分我见犹怜。
但她的所作所为令人愤恨。
谢砚舟气得涨红了脸,一脚踹在秋霜心窝子上。
“混账东西,下催情药贴上来时怎么不见你这般听话,事情败露你倒知道识时务了,若不是沉舟腿折了,你未必往我床上爬,先对前主子不义,后对新主子不忠,你这种不忠不义之人最是该死!”
如今他是多瞧秋霜一眼,便觉得呕得慌。
也不知母亲怎会挑了这般心比天高的蠢货塞进沉舟院儿里。
幸好秋霜是爬他的床,他没让秋霜得逞,若爬的是沉舟的床,被秋霜得逞,沉舟本就折了一条腿,还有哪家小姐肯嫁给沉舟做正室?
兰月心中实在气恼,忍不住劝道,“世子,这贱蹄子不可留,她既已生出爬床的心思,焉知改日会不会故技重施,依奴婢看,直接杖毙丢去乱葬岗干净。”
别说世子不会纳妾收通房,即便是纳妾收通房,那也该紧着听风苑中她们这几个贴身服侍世子多年的一等大丫鬟,而不是秋霜这个刚进院儿的。
谢砚舟斜斜瞥了兰月一眼,冷声训斥。
“宴请在即,突然杖毙一个丫鬟,传出去好让宾客们议论得满城风雨,还是让皇上知道他亲自挑中的新科探花,新任正七品翰林院编修,是个虐杀下人的狠辣无情之人?”
兰月愣怔一瞬,立刻下跪认错。
“奴婢失言,还请世子恕罪。”
相比脾气差的兰月,竹月性子沉稳许多。
她压低了声音道,“今日爬床之事,世子的怒火不比你的少,你且少说几句吧,被旁人听见传出去,只会影响咱们世子的名声,咱们世子睿智无双,定会处理妥当。”
谢砚舟冷声道,“身为下人,只管听令行事,若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咱这听风苑也留不得主见大过主子的下人。”
兰月一听,当即急了。
她眼圈子一红,立刻磕头求饶,“世子,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多嘴了,请世子不要将奴婢赶出听风苑,呜呜呜……”
见兰月只是多说了几句话,世子便气恼要赶兰月,此刻秋霜心中更慌了。
她以为世子温润如玉,比公子性子温和,谁知世子认真起来,竟比公子严苛许多。
也是。
世子是什么身份?
他可是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怎会是那徒有其表心无城府之人?
终是被世子温润的皮囊迷昏了头,日日想着当世子的通房,没想到失算了!
跪在地上的秋霜,瞬间瘫坐在地,面如土色。
她哭得泣不成声,喃喃道,“错了,错了……”
竹月讥讽道,“哼,做下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这会儿你倒是知道错了,谁知你是真心认错,还是假意诓骗世子,再待时机?”
秋霜仰头留下两行清泪,她哭求道,“世子,奴婢任您惩处,只求您给奴婢一条生路,奴婢甘愿为您当牛做马来偿还。”
他又不是什么心理变态扭曲之人,要什么当奴做马的婢女。
谢砚舟冷斥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你们两个把她关去柴房,通知崔管家,把她送去庄子上,与海棠做伴儿。”
此言一出,竹月和兰月当即面露惊喜,暗道这般下贱的人,留秋霜一条命送去庄子上都是便宜她了。
“是,奴婢这就去通知崔管家。”
竹月开心应下,立刻走出房门,连灯笼都不敢提,生怕被旁人知晓,泄露了风声。
秋霜刚要再开口求饶,嘴巴立刻被兰月用帕子塞住。
身体被绳子捆着,嘴巴被帕子封着,她求饶不得,只得发出“呜呜”的声音, 泪如雨下。
任由她如何哭着摇头,世子都不再看她一眼。
因不耻秋霜爬床,一时口快,被世子训斥,兰月心中十分窝火,自然不会给秋霜好脸色。
就这样,秋霜被一身牛劲儿的兰月扯出房外,一路走向柴房。
谢砚舟揉了揉眉心,揭开裹身体的披风,脱掉贴在身上滴水的湿衣裳,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彻底没了睡意。
这几日,府内张罗着要宴请宾客,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崔管家作为统管国公府大半下人的管家,忙得更似要升天。
好容易领着下人们干完今日的活儿,脱了衣裳躺到榻上,人都快累瘫了,谁知眼皮子还没来得及合一合,又有人敲他的房门。
“砰砰砰……”
敲门声透着一股子急切,“崔管家,您睡下了吗?”
崔管家立刻重视起来,“何事?”
“崔管家,世子差人传话,让您过去一趟。”
世子?
崔管家有些疑惑,半夜三更世子找他是何事?
虽疑惑,却不敢耽搁。
他立刻穿戴整齐,叮嘱敲门的人不可乱说,怕不是好事。
待崔管家走出下人院儿见到竹月,跟着她快步赶到听风苑,这才知晓听风苑究竟发生了何事。
崔管家吩咐竹月和兰月多拿一件衣裳,将秋霜的脸遮住,拖着她一起去后门。
他亲自套了马车,让竹月和兰月把秋霜弄上马车。
“崔管家,她就麻烦您送去庄子上了。”
崔管家面露尴尬道,“竹月姑娘,因着担心此事传出去,被人误传谣言影响了世子的名声,我这才没惊动旁人喊小厮来帮忙,只是……毕竟是要避嫌的,不如您同我一起将她送去庄子上,算着时辰,若是快的话,天亮前咱们便能赶回来向世子复命。”
这……
崔管家与秋霜要避嫌,她与崔管家也要避嫌的呀。
她立刻提议道,“我与兰月一起陪您送这贱婢去庄子上,本就半夜麻烦您,不好叫您为难。”
兰月恼秋霜的厉害,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月色朦胧,一辆马车飞快跑到城门口,守城门的官兵掀开马车帘子检查,崔管家塞了厚厚一叠银票,这才得以通过。
一路上,兰月没少掐秋霜泄愤。
躲不过,避不开,嘴巴被塞得死死的,秋霜早已哭成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