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今日要出门,崔三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这件儿衣裳还是林禾帮他缝制的,料子确实好,针脚也细密,比铺子里卖的都要好看。
王翠兰恶人先告状,把林禾和崔三抹黑一番,围观的人纷纷误会二人。
林禾怒上心头,渐渐止住了浑身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牵着青茴和小青佑一步步走上前去。
“王翠兰,作为前婆婆你给我立规矩磋磨我数年,张元宝,作为前夫你对我非打即骂不把我当人瞧,孕期折辱导致我生下一个体弱多病的病儿,你们舍不得银子给孩子看病,孩子病死了,你们骂我生不出儿子,一纸休书把我休弃,几年过去了,你们当街抹黑我们,怎么,没找到能替你们生儿子传宗接代的媳妇吗?”
哦,原来如此!
青茴刚刚还纳闷,林娘子被前夫一家休弃赶出家门,怎地在庙会偶遇会有如此反应。
恐怕真如林娘子所说,前夫一家这是没找到能给他们传宗接代的儿媳,他们又想找林娘子。
软柿子捏久了,就以为能捏一辈子,这是做梦!
青茴当即附和道,“你们早已写下休书,林娘子也与你们毫无瓜葛,你们磋磨林娘子多年还不够,都把人休了还见不得她过安生日子,当街抹黑她,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怎配当人?”
小青佑嗤之以鼻,“他们都是坏人,我们有爹有娘,根本不是三叔和林娘子儿女,都是她胡说八道,我讨厌他们。”
他才五岁,不少人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说谎的,纷纷相信了几分。
议论的人开始分为两派。
“你们瞧,这小娘子长得温婉娴静,瞧着是个本分的,护住她的男人长得俊俏有气度,瞧着不是寻常庄稼汉,二人倒是十分般配,两个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眼睛干净着呢,都把人休了,人家过好日子怎么了?”
“就是,怀着身子还被丈夫折辱,折辱什么?左右不过是动手打人,对怀着身子的妻子动手,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猪狗不如的禽兽!”
林婉卷起袖子露出两条胳膊上的伤痕,因着时间久了,伤痕已经淡了,但依稀还能看见痕迹。
她红着眼眶,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强。
不能再惧怕,不能再退缩,不能再躲避,她要支棱起来,不能再任由张元宝母子二人欺负,今日能在庙会上碰见,明日就能在别处碰见,若不能逼退他们,下次他们还是会泼脏水。
她一字一句道,“这是从前张元宝打的,鞭子、棍棒是家常便饭,即便是怀着孩子,他也对我拳打脚踢,就是因为遭到他的殴打导致孕期出血,我的女儿才先天不足,体弱早夭。”
众人一听,倒抽一口凉气,齐齐指责张元宝。
“为他怀子的妻子都打,简直不是人!”
“呸,畜生!”
“猪狗不如的东西,嫁给他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幸好把人休了,不然人还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两说呢。”
“瞧这母子俩长得都是什么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谁说不是呢,他们家断香火也是该,都是自己作的……”
“就是可怜了这位小娘子,年纪轻轻便成了下堂妇。”
“才不是,人家现在穿得好,戴的值钱,找的男人看着也是极好的,该是过上好日子了。”
“……”
“……”
也有一部分依旧相信王翠兰母子二人的。
“真假还不是全凭一张嘴,没有休书谁知道谁在说谎?”
“有些个骨子里不安分的小娼妇,嫌贫爱富,攀上有钱人就跟人跑了,咱们也不是没遇见过。”
“谁知道是不是孩子在说谎,这一双儿女是他们的也有可能。”
“……”
“……”
议论的内容越说越离谱。
崔三铁青着脸,狠狠扯住张元宝的胳膊,直疼得张元宝又是一声惨叫。
“疼疼疼……你放开我,放开!”
崔三冷声质问,“当着众人的面儿把你干的畜生不如的事情说出来,否则今日定让你吃苦头。”
张元宝疼得龇牙咧嘴,他气急败坏道,“你就不怕我报官把你抓起来吗?”
崔三冷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怕你不敢去官府,林禾不会说谎,她说你写了休书就一定写了,既然已经两清还来纠缠,官府查清后也只会打你板子,不若咱们现在就去公堂上见真章?”
张元宝一听,有些慌了。
休书,他确实写了!
本以为休掉林禾,以他们家的家底很快就有媒人能够上门说亲,给他说一门更好的亲事,谁知那些媒人知道他们家如何对待林禾的事情之后,没一个人肯上门。
便是娘托人说媒,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全都拒绝,便是有愿意嫁给他的,要么瞎子、瘸子、傻子,要么年纪大的都快能生出一个他了。
一年两年过去了,他忽然觉得还是林禾好,长得温婉秀气,比那些个歪瓜裂枣好,人乖巧听话,孝顺公婆,还小心翼翼伺候他这个丈夫。
更重要的是,林禾会生孩子。
既然能鼓起肚皮生女儿,就有机会生出儿子。
他一副耍赖模样道,“我们那时只是闹别扭,休书不休书的都是气头上,不能作数,自林禾离家后,我一直未娶,四处打听林禾的去向,今日好不容易找到,我绝不会放手。”
张元宝十分无耻地看向林禾,挤出一抹有些瘆人的笑容。
“禾儿,乖,你先让他放开我,好不容易重逢,咱们慢慢说。”
厚颜无耻!
青茴紧紧牵着林娘子的手,义正言辞道,“你打她骂她的时候怎么不慢慢说,你在娘子孕期殴打她害得女儿先天不足早夭时怎么不好好说,你说她生不出儿子写休书赶她出家门时怎么不好好说?”
张元宝被青茴当众拆台,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扭头看了眼周围正在议论他们的人,不少人朝着他指指点点,他咬牙切齿恐吓青茴,“你个死丫头,大人的事儿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崔三一脚踹在张元宝腰身上,“嘴巴放干净一些,吓着我侄女儿,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