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忙抬手阻止,“庭澜,你怎能对沉舟动手呢,用顺手的下人,难免不舍相让……”
“母亲,府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儿子和静娴去处理,我们就不陪您了,您好生歇着,等晚膳我们再来陪您一起用。”
老夫人话还未说完,儿子便抢先撂下一串话,揪着她孙儿的耳朵出了屋。
国公夫人心中不快,却不得不行礼,快步追出去,解救儿子的耳朵。
一家三口吵吵嚷嚷着离开,声音逐渐消失在荣安堂。
玉梧苑。
自从杜婉产下一女后,谢钧澜便成了女儿奴。
杜婉嫌弃他沾过的女人多,身上脏,不愿意让他靠近女儿,可越是如此,他便越起了逆反心理。
不让他靠近是吧?
他偏要抱!
“乖囡囡,让父亲抱一抱。”
杜婉拿着一件小小的红夹袄走过来,瞧见丈夫正张开双手要抱女儿,她当即尖声呵斥。
“谢钧澜,你别碰她!”
谢钧澜脸上笑容一滞,一把将女儿捞进怀中抱起来,一脸护犊子模样。
“我是囡囡父亲,我为何不能抱囡囡?”
杜婉不禁冷嗤,“你也配当囡囡父亲,你也不瞧瞧往日自己眠花宿柳碰过多少女人,差点儿没死在女人榻上,你是碰一碰囡囡我都嫌脏。”
谢钧澜伸手指着自己的脸,气得眼睛都瞪大了。
“我脏?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整个京城稍微有些身份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便是出去睡一两个不也没有抬为妾室吗,如此你还不知足,男人本就该三妻四妾,你个善妒的妒妇……”
杜婉将女儿的新衣裳交给身后的锦月后,一个箭步上前,劈手将女儿夺过来护在怀中。
谢钧澜觉得妻子整日当着下人的面儿挖苦讽刺他,数落他的不是,面子都丢尽了,心中气愤难当,当即也起了较量的劲儿。
他猛地把女儿从妻子怀中夺过来,连连后退,与妻子拉开距离。
小小的“人质”在手,谢钧澜心满意足,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
“杜婉,你再如此暴躁,休怪我抱着囡囡离家出走,让你找不到。”
“你敢!”
看着谢钧澜贱兮兮的模样,嚣张得威胁她,杜婉怒上心头,气得恨不得立刻给谢钧澜千八百个耳光,把他扇成猪头。
谢钧澜当即挺了挺脊背,“你看我敢不敢!”
敢!
他这个混不吝的种马,确实敢!
担心谢钧澜哪日趁自己不备,真的带着她女儿离家出走吓唬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怒火。
谢钧澜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儿,笑嘻嘻道,“你母亲说我不配当你父亲,那我当你爹,乖囡囡,叫声爹来听听?”
囡囡是杜婉给女儿起的乳名,本名叫谢知予。
她才七个多月,自是不会喊爹的。
杜婉看着谢钧澜一脸胜利者的姿态,暗骂小人得志,气得冷哼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新衣裳,丢到谢钧澜身上。
“给囡囡换上。”
谢钧澜立刻腾出一只手接住。
他打小便不争气,大哥早早帮母亲撑起国公府,二哥文弱书生一般鲜少出门,虽日夜苦读念书也没念出个名堂,好在他人踏实本分,老五虽听从母亲的命令没去从军,但小小年纪就进了锦衣卫,靠着自己混出了点儿名堂升了官职,唯有他文不成武不就,吃喝玩乐样样不少。
打小锦衣玉食惯了,养成了他粗枝大叶的性子,他哪里会给几个月的孩子换衣裳。
于是他立刻一脸讨好道,“婉儿,咱们的囡囡长得细皮嫩肉的,哪能让我一个大老粗给她换衣裳呀,若是挂着哪儿绊着哪儿弄疼了她,咱们可要心疼好半晌呢,这换衣裳的活儿还是你来吧。”
刚刚还卯足了劲儿和妻子争女儿,不过是换一件衣裳,他立刻打了退堂鼓,抱着女儿一步一步挪到妻子跟前儿。
杜婉心中不由冷笑。
若不是当初父亲想要倚仗国公府护住家里的生意,她怎会嫁给这样的一个绣花枕头?
黑着脸的杜婉伸手接过女儿,动作轻柔地把女儿放到自己腿上,脸色这才缓和许多。
她伸出一根手指,勾着女儿的小手手,温声细语道,“乖囡囡,这个人风流成性,不尊重爱护妻子,这样的男人不配娶妻生子,你呀,长大一定要擦亮眼睛,万万不能找这样的草包做夫君……”
谢钧澜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口指责道,“杜婉,你好没良心,自你生下囡囡,我何时出去找过女人,还有,我怎么就是草包了,这国公府何时短过你的吃穿用度?”
他还没责怪她未给自己生一个儿子呢。
大哥、二哥都生了儿子,唯独他没有。
生一个女儿还眼珠子似的护着不让他碰,他已经够忍耐她这个善妒的泼妇了。
杜婉把谢钧澜当空气一般,对他发牢骚的话充耳未闻,自顾自地把新衣裳给女儿换上,满脸的温柔。
囡囡长得十分白净秀气,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看母亲,再看看父亲,而后朝着母亲“咯咯”一笑,挥舞着小手要抱母亲。
不多时。
荣安堂的消息传入玉梧苑,谢钧澜听完,暗道都说他荒唐,这老五和沉舟长大了,怎地更加荒唐起来了。
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竟然争一个还未长开的小丫头片子。
真是可笑至极!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那小丫鬟究竟长什么模样,才几岁便已经勾得叔侄儿二人相争。
他当即露出一副笑脸,“婉儿,晚膳咱们带上囡囡去同母亲一起用晚膳吧,除夕夜一家人要吃团圆饭的。”
杜婉不由冷嗤,“你们一家人吃团圆饭就成了,何须我这个外人聚一桌,没得膈应得婆母吃不下饭。
谢钧澜脸上笑容一僵,他尬笑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妻子,她是咱们的母亲,咱们是一家人,你怎是外人呢?”
“当初禁足你时,她那恼人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要去你去,囡囡还小,吹不得冷风,我和囡囡不去!”
谢钧澜好说歹说,劝了妻子好半晌,答应再问母亲要两个铺子给杜婉,杜婉才答应去。
二房,青梧苑。
苏芳若给一双儿女换上新衣裳,佩戴整齐。
因着他们二人房是庶出,她不敢给一双儿女穿得太抢眼,省得抢了风头,也不敢穿得太寒酸,担心婆母斥责她出身低没见过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