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小脸儿一白,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可不敢,青茴姐你是一等大丫鬟,我是三等丫鬟,雪儿姐是二等丫鬟,我们二人等级都比你低,该是我们尊称你一声姐姐才是。”
青茴浅浅一笑,“我年纪小,怎好让你们叫我姐姐呢?”
老天爷,顺子哥刚教训过她们,她们怎能失了礼节。
在这国公府下人堆儿里,年纪大小不重要,等级高低才重要。
雪儿适时开口,“无妨,该有的礼节不能失,省得主子听见不悦。”
见二人愈发拘谨,青茴也不好坚持。
她拿着模具,用心做起糕点。
两个丫鬟远远站着,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看,青茴究竟是如何做出能让五爷吃得下去的吃食。
逐光苑。
青茴走后,玲珑和穗儿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才走一个时辰,便觉得走了一年似的。
往日跟在青茴身边,青茴姐长青茴姐短的穗儿,在无意识间喊了一声青茴姐无人应答后,她反应过来,忽地红着眼眶哭了起来。
玲珑抱了抱穗儿,柔声安慰,“乖穗儿别哭了,青茴只是暂时住进流光苑,还会回来的。”
穗儿抽抽噎噎道,“五爷那么看重青茴姐,万一五爷复明后不让她回来了,那咱们以后就不能和她在一个院儿里做事了,我不想,青茴姐带我来逐光苑的,我以为我能一直和她在一起,这才多久,她便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呜呜呜……”
“怎地是你一个人呢,这里不还有我陪着你吗,我和青茴在一起已有一年,她走了我心里也不比你好受,咱们一起等她回来。”
怕就怕五爷的眼睛难以复明,她们等不到青茴。
“嗯,幸好这里还有玲珑姐姐……”
玲珑安慰穗儿一番后,便去了公子屋内伺候。
这两日就要过年,她拨了拨炉子里的炭后,便勤快地帮公子细细收拾屋子。
整理柜子时,“啪嗒”一声落下一个荷包。
是数月前,公子出门去芜城时她亲手帮公子系在腰间的,公子回来后她没找见,还以为公子丢掉了。
公子所佩戴的荷包全都是她一针一线亲手绣制的,公子没丢掉她做的荷包,她心生欢喜,立刻捡起,小心拍打了一下。
咦,荷包里怎么硬硬的,似是一根簪子?
他翻看荷包口,果然露出一小截银尖儿,掏出来竟然是红石榴宝石银簪。
玲珑一颗心怦然跳动。
这簪子质地普通,样式并不繁复华贵,肯定不是送给老夫人或国公夫人的。
那这会不会是当初在芜城时,公子买来打算送给她的?
青茴跟随公子和五爷一起去的芜城,若是送青茴的,公子该是买了当场送才是呀。
穗儿胆怯,不大得公子重用,小满更不必说,公子没将她撵出去已是网开一面了。
思及此,她愈发肯定这是公子买来送她的。
只是,公子自芜城回来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为什么一直未送?
她一会儿心生欢喜,一会儿紧张不已,一会儿胡思乱想,不过一瞬,脑子里已经闪过一万种可能。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玲珑跟在公子身边已有几年,满心满眼将公子放在最紧要的第一位,由声辨人,她自是瞬间就听出来人是公子。
担心公子误会,她忙去收拾衣柜,待公子进屋,她犹豫一瞬,才假装不经意地抖落荷包,再次捡起,惊讶一声。
“呀,公子,您在衣柜里忘记一个旧荷包。”
说罢,她拿着装回银簪的荷包走向公子跟前儿,递过去。
她心中雀跃,唇角压着淡淡的笑意,盯着公子眼中的荷包不错眼,生怕眨一下眼,银簪便不翼而飞了。
她开心,开心自己尽心尽力服侍公子数年,满心满眼都是公子,公子终于将她放进心中了;她激动,激动公子买了银簪,虽遗忘在衣柜里,但如今瞧见定会立刻送她;她期盼,期盼能在公子心中所占之地宽敞一点儿再宽敞一点儿。
谢沉舟接过荷包,“哦”了一声,随手放进枕头下边儿。
玲珑一颗心擂鼓一样,下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公子为何未看一眼,便放枕头下边儿了?
难道公子是忘记里边儿装了一支簪子?
她有些不死心,犹犹豫豫有些难以张口,但她太期盼公子亲手送的簪子了,终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公子,奴婢拿给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荷包里似有尖锐之物,放枕头下恐不安全,您不妨打开看一下,若暂时用不到,可以让奴婢先帮您归置到库房里。”
往日,她是不敢说这样逾矩的话的。
谢沉舟觉得这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儿,便又随手将荷包拿出来,掏出荷包里的东西。
看见簪子,他顿了顿,这才想起当初买来是要送给玲珑的,只是回来他便忘了,应是随手和衣裳一起丢进衣柜里了。
他挑起眉梢,抬眸正巧与玲珑的目光对上。
“当初和阿邵一起出门随手买的,你戴着玩吧。”
说罢,他将簪子递给玲珑,转身坐到圆桌旁。
脑海中闪过青茴看书的模样,他扭头看了玲珑手中的簪子一眼,若有所思道,“你去库房找找看有没有簪子、镯子什么的,送青茴一件儿。”
开心不过一瞬,玲珑脸上的笑意瞬间滞在脸上。
公子他……并不是专门买来送自己的?
他对自己根本就没那种心思?
否则他为何刚送自己一支簪子,便也要送青茴一件首饰?
似有异物堵在喉咙里,一丝凉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结霜成冰寒凉一片压得她有些穿不过气儿来。
“多谢公子……送簪子,奴婢这就去库房找一找。”
她不知自己如何抬起的脚步,只觉得一步一步很慢地走出房间,出了门,她立刻扶住廊柱才撑住身子。
玲珑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公子只是年轻,还未通情事,她要耐心一些,等公子的眼中出现她。
房内。
谢沉舟有些疑惑,那簪子本就是他买来送给玲珑以弥补玲珑没能随行去芜城的,为何方才送玲珑时,他脑海中会闪过青茴的身影?
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青茴跟着自己开铺子做买卖能帮他许多,他对青茴多了欣赏、多了依赖,所以才会如此?
谢墨澜同他借人时,他竟起了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