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望向来人。
见五爷脸色难看,孙嬷嬷不禁抹了把冷汗。
琳琅去传人前,她已经劝老夫人先不要急着问罪,私下调查清楚再说也不迟,可老夫人这性子……
唉,非要在除夕这一日闹起来不可。
果然,老夫人一看儿子追过来,语气里满是问责,她心中怒火升腾起来。
“放肆,见到长辈不行礼,你的规矩呢?”
谢墨澜冷冷道,“本官是锦衣卫经历,母亲这一屋子人又何曾对本官行礼呢?”
这一屋子人,也包括老夫人。
孙嬷嬷和琳琅被吓得浑身一颤,他们只顾着看五爷进来了,竟忘记行礼了,五爷看不见,竟什么都知道。
二人纷纷福身行礼。
“老奴见过五爷。”
“奴婢见过五爷。”
老夫人铁青的脸色被儿子气得变了又变。
她伸手颤着指尖儿怒斥道,“混账,这里是国公府,不是你那阴森晦气的锦衣卫,便是你大哥和砚舟,他们下了朝堂也得向我行礼,你一个锦衣卫经历算什么?”
算什么?
“呵,母亲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谢墨澜差点儿被气笑了。
瞧不上他,便是他的官职母亲都不放在眼中。
左右与母亲讲不通道理,谢墨澜也不欲浪费口舌,循声朝母亲抱拳行了一礼。
“见过母亲,不知母亲叫青茴来问什么话,可问完了?今日除夕,院儿里比较忙,您也知儿子那流光院院儿里冷清,下人少,有些忙不过来,还需青茴赶紧回去做事,若母亲问完话了,儿子便将人带回去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拂袖起身。
“你跑这么快,我哪有时间问完,既你来了,我正巧有话要问你。”
谢墨澜面色微沉,一手背在身后,暗示顺子出门叫人。
顺子也是个机灵的,见情况有些不妙,五爷一暗示他,他朝老夫人行礼,默默退出去。
出了房门后,他脚底像生了一双风火轮似的,飞快去找国公爷。
本打算去找二公子的,但转念一想,二公子本就不情愿把青茴借去流光苑,他去找二公子不是明显告诉他五爷护不住青茴吗?
于是,他抬脚便去寻国公爷。
好在年根儿上,皇上给百官放了几日假,国公爷推了应酬陪国公夫人处理府中庶务,不至于到处找不到人。
顺子一口气儿跑到凤梧苑,国公爷正和国公夫人在清点给族人准备的礼品。
许嬷嬷见顺子气喘吁吁,皱眉询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顺子收住脚步,“见过许嬷嬷。”
这时,国公爷也注意到顺子,见顺子满面急色,他立刻询问,“可是五弟怎么了,是他让你来寻我的吗?”
说罢,他放下册子,紧张上前。
顺子担心时间来不及,当即长话短说,“刚刚老夫人命人带走了 五爷的丫鬟,五爷去要人,母子二人又对上了,国公爷您快去看看吧。”
国公爷一听,当即扶额,这娘儿俩一见面就针尖儿对麦芒,五弟失明足不出户,母亲做甚要去招惹五弟。
“走,随我去看看。”
国公爷脚底生风匆匆赶去时,谢墨澜正扶青茴起身,母亲气得指着五弟怒斥。
“你是存心要气死我不成,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竟搅和得满府都不安生,现在就差人送去庄子上,我可以留她一命,否则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谢墨澜气急反笑,“母亲是要和儿子比手段吗,锦衣卫的手段母亲怕是见都没见过,左右儿子眼睛瞎了,什么都做不了,每日闲着无聊,让母亲瞧一瞧锦衣卫的审讯手段如何?”
“你……”
老夫人被气白了脸,她胸膛起伏不定,咬着后槽牙怒骂,“你个不孝子,是要把你们锦衣卫的酷刑用在母亲身上吗?”
谢墨澜勾唇冷笑,“儿子自知孝道大过天,自是不敢对母亲如何,就是不知母亲这院儿里的下人受不受得住那些个酷刑。”
此言一出,孙嬷嬷瞬间变了脸色,琳琅两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
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儿遭殃!
锦衣卫是何存在?
那可是鬼见了都躲着,半夜能止小儿啼哭的存在。。
老夫人气愤道,“咱们的事情,与我屋里下人有何关系,你凭什么对她们动刑具,忤逆长辈简直大逆不道。”
“是啊,咱们的事情与青茴何干,她不过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小丫鬟,根本就没有你口中所谓的心思,你若还认儿子,便让儿子把人带走,否则……”
老夫人眼神倏然变得冷寒,一字一句反问,“否则如何?”
“否则儿子直接把人带走,无需你的同意。”
说罢,他牵住青茴的手,温柔拉她起来,轻声安抚,“别怕,今日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动你。”
老夫人气愤不已,指着儿子嘴唇哆嗦道,“反了,反了,反了天了,竟有儿子忤逆母亲至此,满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一旁的孙嬷嬷小声提醒,“老夫人,那兵部尚书的儿子彻夜眠花宿柳,都把尚书夫人气得卧病在床了呢。”
“你……”
老夫人猛地扭头,狠狠剜了孙嬷嬷一眼,气恼道,“孙嬷嬷,你怎地帮着这不孝子说话?”
孙嬷嬷当即弓着身子认错道,“老夫人,老奴多嘴了,可今日除夕,本该阖府团聚热热闹闹的喜庆日子,您何必为一个小丫鬟与五爷大动干戈呢,五爷眼睛失明心中不痛快,他留一个丫鬟在身边伺候留了就是,那丫鬟明日过了新年也才十岁,她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五爷不过是性子是冷了些,不是个荒唐的。”
这时,国公爷领着顺子一阵风似的进屋,璎珞行礼的声音才在院子里响起。
“是啊母亲,孙嬷嬷说得极为公道,青茴不过十岁的年纪,许多的事情都还不懂,便是你气恼怪罪,她都不一定知道你气在哪里,五弟找她在跟前儿伺候不比找个十四五岁的在跟前儿伺候合适?”
老夫人面色微顿,渐渐觉得大儿子说得有几分道理。
十岁的小丫头都还未通情事,在儿子跟前儿伺候,心思单纯许多。
反倒是十四五岁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的丫鬟,容易对儿子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