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傻了的小秋看看饭菜,再看看自己的衣裙,她红着脸抬眸看向紫萝,当即慌了。
怎怎怎……怎么办?
若不是她多嘴,紫萝姐姐也不会受打击气成这样,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小秋满是懊悔道,“紫萝姐姐,您别难过,兴许是因为青茴姐是二公子的人,咱们五爷才对她客气了几分,您别……”
多说多错,她也不知该如何劝了。
五爷坚决要把紫萝放出府,眼下又把青茴安排进他房间隔壁的厢房,不论找什么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默默蹲下身子将散落了一地的盘碟和饭菜收拾干净,清理地面。
紫萝“呜呜”哭了许久后,再抬眸,她眼中满是愤恨,将所有委屈全部算在青茴身上。
一定是青茴耍弄了什么手段狐媚了五爷,五爷才会撵她出府给青茴腾位置。
否则,雪儿和小秋进了流光苑,这院儿里已经有人伺候了,五爷为何还要让青茴进院儿?
一定是五爷同二公子去芜城那几日,青茴和阿邵随行,青茴趁着五爷眼睛失明做了什么,让五爷把她赶出府的。
她猜的一定没错!
紫萝紧紧握起拳头,狠狠地捶了下小几,恨不得立刻撕了青茴。
不,她不能认命。
她还未出府,一切还有机会,她一定要留下,让青茴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个才进府一年的小丫鬟都斗不过,传出去岂不笑掉人大牙!
紫萝心中蓦地升腾起满满的斗志,势必要把青茴赶出流光苑,赶出国公府最好,她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下榻。
小秋刚收拾干净,见紫萝下榻,她连忙起身去扶。
“紫萝姐姐,您还病着,需要什么吩咐我来就成,这饭菜全洒了,您稍等一下,我把我的饭菜给您端来。”
紫萝摆摆手,虚弱道,“我难受得厉害,吃不下什么,你自个儿留着吃,不必给我,刚刚是我太过于激动了,一时失态弄脏了你的衣裙吓到你了。”
一向摆着一张臭脸的紫萝难得说出这般温和的话,令小秋惶恐不已。
她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生怕紫萝性子反复无常下一瞬忽然发火。
“不碍事的,洗一洗就好了,紫萝姐姐您还病着,快回榻上歇着吧,我给您倒杯热水暖暖身子。”
将紫萝扶上榻后,她拎着茶壶跑小厨房换了一壶热茶回来给紫萝倒上, 递到紫萝手中。
虽说紫萝不要她的饭菜,可到底因为她多嘴刺激到紫萝,紫萝才将饭菜扫落一地的,她不好让紫萝饿着肚子养病,只得将自己的粥和菜给了紫萝,自己只留了一个小小的白馒头啃。
幸好,她之前吃了两块儿青茴给的糕点垫了肚子。
待小秋垂头丧气回到小厨房时,青茴已经做好晚膳给五爷端去了,小厨房只剩雪儿一人。
见小秋满脸懊恼,雪儿开口询问,“你这是怎地了,可是紫萝姐姐的病情加重了?”
比病情加重还严重!
小秋忽地垮着一张脸,哭唧唧道,“雪儿姐,我犯错了。”
啊,犯错了?
雪儿惊愕一瞬,立刻拉着小秋的手走进小厨房,压低了声音询问。
“你犯了什么错?是惹恼了主子还是惹恼了紫萝姐姐?”
“呜呜呜……都怪我多嘴,刚刚给紫萝姐姐送晚膳,不小心说五爷把青茴姐安排进厢房,紫萝姐姐气得把饭菜全扫地上了,五爷要放她出府她本就不愿,这会儿定是把账全算青茴姐身上了,怎么办,我一下子惹恼了两个人。”
老天爷!
小秋这不是在节骨眼儿上挑事儿吗?
雪儿气得伸手使劲儿捣向小秋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数落起来。
“你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顺子哥哥才训斥咱们多久,你怎地转头就忘了,还嫌紫萝姐姐折腾得不够是吗?”
“我错了,说完我就后悔了,可这世上哪里有后悔药,怎么办,紫萝姐姐该不会去找青茴姐的麻烦吧?”
雪儿脸上浮现一抹忧愁,摇头不知。
“这谁说得准,紫萝姐姐正在气儿头上,把怨气撒在青茴姐姐身上也未可知,幸好青茴姐住厢房,不和咱们住一起,那厢房和咱们五爷的房间挨着,想必她要做什么也要顾忌下五爷。”
小秋重重叹气,“都怪我!”
雪儿剜了小秋一眼,并未宽慰她。
都升上三等了,还这等没轻没重,说话不考虑后果,就该让她长长记性。
晚间,青茴洗漱完,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屋内没了玲珑姐姐点灯熬油绣花的身影,也没了穗儿坐在她们二人中间儿,积极端茶倒水,喋喋不休陪着说话的声音。
一盏豆大的烛火,在房中跳跃,将青茴身影照在屏风上,拉得老长。
院子里忽然起了大风,吹得窗棂晃动,她起身走到窗下去关窗,忽地听见隔壁房间“砰”的一声响,似有什么撞倒了一般。
她定在原地静静听着,暗道五爷眼睛失明行走不便,顺子肯定贴身服侍,应是用不到她。
几息过后,忽地又传出一声巨响,听得青茴心尖儿一颤。
隔壁没有人说话的声音,青茴暗道不好,连忙夺门而出,飞快推开五爷的房门冲进去。
桌子边儿倒着一个圆凳,她快步往里间儿走,只见屏风瘫倒在地上,五爷愣愣站在屏风边儿,再往前走半步就会被屏风绊倒。
“五爷,您先别动。”
她小跑过去,绕过地上的屏风,小手快如闪电地扶住五爷的胳膊。
“五爷,屏风倒了,您快跟奴婢来,千万别为屏风绊倒磕碰到了。”
谢墨澜眉眼微动,乖乖跟着青茴来到榻边儿,摸索着坐下。
他满脸歉疚道,“劳烦你跑一趟,我一个人没事儿的。”
“你一个人,又看不见,怎会没事儿,凳子倒了,屏风也倒了,若不是奴婢及时赶到,还不知会如何呢,顺子哥哥呢,他怎么不留下服侍您?”
谢墨澜道,“自他进院儿起,我一直没留他服侍的习惯,这会儿他已经回府中下人房休息去了。”
什么?
青茴震惊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不留下服侍您,您需要起夜的时候怎么办?”
谢墨澜悄悄红了耳根,暗道青茴到底是年纪小,说这些说得理所当然,丝毫不避讳。
“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也没想想,当初他刚失明回客栈后,那些黑衣人要刺杀他,他一个人守着门打死打伤多少人,一个圆凳、一架屏风怎会难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