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二位贵客快里边儿请，外边儿天冷，小的先给二位倒杯热茶，咱们慢慢看。”
青茴刚要说不用了，伙计已经一溜烟儿跑去窗下的茶炉子倒茶去了。
铺子三面墙上立着红木柜子，柜子格子里摆满了玉器古玩。
按照物件儿成色和大小排列，柜前面对应放着三个柜面儿，柜面上红漆木盒垫着红丝绒布，摆的物件稍小，也更显精致一些。
青茴本就是奔着暖手炉来瞧的，她一眼看见一个云纹银炉，上边儿镶嵌着几粒红蓝宝石，宝石只有芝麻粒大小，精致好看不显奢华。
小二是个十分机灵的小哥，他端着茶水过来，见青茴的视线落在暖手炉上，立刻将托盘放一边，拿起暖手炉介绍起来。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暖手炉纯银打造，云纹镶嵌宝石，简单大气，男用女用皆合适。”
青茴开口问价，故作随意，“这暖手炉什么价格？”
“今日客人少，咱们与姑娘投缘，本来是卖四五十两银子的，给您个实价，三十两，怎么样？”
三十两？
青茴呼吸一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可是古玩旧物市场，一个暖手炉也要三十两，真是……太贵了。
单让她花三十两银子买一个暖手炉，她还真舍不得。
但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可以拿出手的礼物，幸好这暖手炉不是几百两，她咬咬牙倒也买得起。
见伙计盯着她看，青茴摇摇头，扯唇笑道，“这暖手炉有些贵，翻过年去天儿就要暖和了，现在买有些不合算，若是入冬时就买还差不多。”
伙计听完尴尬笑道，“姑娘说笑了，这暖手炉不是消耗之物，今年冬天用完，明年入冬可以接着使用，今儿天气黑沉，眼瞅着要有一场大雪，您买回去正好派上用场不是？”
“小哥说的有道理，我再看看吧。”
看过暖手炉之后，再看别的物件儿，青茴都提不起兴致了。
玉佩、匕首、折扇……甚至宝剑，五爷都不缺，便是暖手炉五爷也有。
青茴有些气馁，实在不行，就把暖手炉买下算了。
至于银子，她月钱高了，跟着公子开铺子赏银也多了起来。
手里首饰是不能再当了，那些是五爷和阿邵送她的，若当了便辜负他们的心意了。
崔三知青茴是想送暖手炉的，随意问了几个物件儿价格，便故作不经意地与低头拨算盘的掌柜打招呼。
“王掌柜，可巧今日在铺子里见你呀。”
王掌柜蓦然抬头，辨认了一会儿忽地露出个笑脸儿，“原来是崔老弟，你这玩笑开得，我哪日不在铺子里，你多来几趟照顾老哥的生意，咱们不就能经常见了吗？”
崔三挠头笑笑，暗道王掌柜可真会说话，三言两语又开始给自己揽客。
“一定，一定。”
他伸手指着云纹镶宝石暖手炉，笑问，“王掌柜，我侄女儿看中这暖手炉了，您给便宜些，看看最低可以给什么价？”
王掌柜接过暖手炉，凝眸细看了一眼，伙计忙在旁边提醒，“掌柜，我刚刚给贵客要价三十两。”
他点点头，这才道，“崔老弟，念着咱们认识，我那宅子还是你帮我跑成的，咱们这交情便是送你一件儿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暖手炉质地十成新，纯银打造，还镶了宝石，你是懂咱们这条街的，不管多新只要是脱过手便会折价，这暖手炉你们若诚心要，便给二十五两，出了我这琳琅斋可就再找不到这价格了。”
崔三点头道谢，“王掌柜的为人在咱们这条街都是数一数二的，给的自然都是实价儿，您这铺子里一多半宝贝都九十成新，便是拿去别的铺面儿当成全新的卖，大多顾客也看不出来，只是您不屑于此，我对您是心悦诚服，只是我的家境您也知道，孩子用这样贵的暖手炉实在奢侈，难得孩子喜欢，您就给几分薄面儿，二十两银子可成？”
王掌柜拧眉，面露为难。
“二十两银子……成吧，今日卖你一个人情，不赚银子，实话说这暖手炉是实打实的十成新，不信你打开看里边儿，一点儿烧过炭的痕迹都没有，这是一富家公子等着用银子拿着买暖手炉的收据当银子的，可算是让你捡着便宜了。”
青茴满脸惊喜，当即朝着王掌柜道谢。
“王掌柜慷慨大方，一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王掌柜脸上浮现笑意，“小丫头嘴真甜，就冲你这么会说话，今日这价格给你降得值。”
“真是多谢王掌柜，往后您再需要宅子，尽管找我。”
二人客套两句，青茴掏出八两银子，剩下的十二两银子是三叔垫付的。
走出琳琅斋，青茴捧着暖手炉，不禁笑弯了眼。
“三叔，幸好您认识王掌柜，否则这么新还是纯银的暖手炉，别说二十两，就是四十两银子也难买到。”
“可不是，这王掌柜人品是少有的不错，干他们这行的，若是心黑一点儿，那都是暴利，同一个物件儿，一倒手都能赚几十两甚至几百两。”
崔三笑着摆手，“三叔比你在京城待的久，加上干了几年房牙子营生，多认识几个体面人也正常，碰巧这王掌柜人实在，不是那等圆滑之人，咱们才能顺利买下这个暖手炉，只是比咱们预想的要贵一些。”
青茴深呼一口气，认真道，“五爷大方，赏赐我的都是贵重之物，我若抠抠搜搜倒显得这礼物送的不真诚了，贵些便贵些吧，左右银子还能再赚，这礼物能送几回呢？”
崔三不禁朝青茴竖起大拇指，夸赞连连。
“你这丫头，这么想是对的，是个干大事的人，这暖炉是咱们认真挑选的，也是尽所能花银子准备的，礼轻情意重。”
叔侄二人相视一笑，一起走进下一家铺子。
随后，青茴又在凝翠轩买了个玉扣，可以缝在腰带上，质地不错，三叔帮她垫付了四两半银子。
二人坐上马车赶回乌衣巷，雪势渐大，渐渐白了天地万物。
青茴找阿婆拿银子，还三叔垫付的十七两，三叔拒绝不收，青茴好说歹说才让其收下，谁知三叔拿出一个账本，找她分银子。
种菜田赚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