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男人在台上吆喝着一两银子一票。
台下的男子们一个个伸着胳膊举着银子哄抢。
青茴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被倒进大木箱中，满了一箱又一箱，速度快得惊人。
她越看越觉得围在最前边的男子们似中毒被控制了一般。
他们就为了所谓的票，将白花花的银子掏出去选花神。
台上的花神们也只是长得貌美的普通女子，又不是神仙，既不能当吃，又不能当喝，选出来和他们也毫无关系。
就为了让他们心中最美的女子能坐进花灯车上，沿街游行，竟做出如此疯狂之事，实在令人惊叹。
她不知那些男子们赚银子是否容易，她只知道银子对自己有多重要，别说花一两银子买一票，就是花一个铜板买一票，她都舍不得。
若这些男子是没有家室的，他们出手阔绰，花这些银子也就罢了，如果是有家室的，一下子拿出几十几百两银子买票，也不知掏银子的那一刻，有没有考虑家中的妻儿。
她瞧着前头许多男子们年纪都不小了，有些甚至已经上了年纪，能够当父亲当爷爷。
青茴心中唏嘘不已。
虽然年纪小，不懂夫妻之道，但她觉得那些成家的男子们不应该不与家中妻子商量，便为了外边毫无相干的女子花大把银子。
“五爷，奴婢觉得这举办花神选举的流程不合理。”
谢墨澜早就听出了不合理。
选举已到最后尾声，只需今晚选举出最终的花神，就可以沿街游行。
可是他们仍旧抓住男人好色的本性，鼓动大家花更多的银子买票选举，实则就是借着花灯节选花神的名义收割大家的银子，流进他们自己的口袋中。
而这些男子们冲冠一怒为红颜，银子花得十分心甘情愿。
脑子简直进了水了！
他淡淡道，“确实不合理，咱们再等等。”
在等什么？
青茴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她一只手被五爷紧紧握着，一只手揪着五爷的衣袖生怕五爷一松手便找不见她。
半盏茶的时间都没到，二三十个大木箱瞬间满了大半。
几名举办方端着茶盏轻抿，掩饰心中的贪婪。
台下狂热的男子们，早已被男人间的攀比和较量冲昏了头脑，一个比一个喊着更高的银钱数目抢票，那些为了抢票打架的男子们逐渐变成了混战，双方都打急眼，各有伤残，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有人上去请示几名举办方。
“老爷，台下打架的需不需要干预？”
沈老爷沈余年皮笑肉不笑道，“让他们打，他们打得越厉害，咱们这活动进行得越热闹，大家便越觉得银子掏的值。”
“老爷英明，属下受教了。”
他们离台边儿有些距离，台下的男子们听不见，但赵六精通唇语又一直密切关注着无名举办方，所以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沈余年的话语。
“可恶，为了圈钱，竟如此拙劣。”
“典吏，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动手，等什么？”
赵六想了想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去请示老大，所有人听我的哨声再行动，一定要将账本带上。”
“是。”
几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已经等不及要冲上台去了。
赵六挤过人群，来到谢墨澜身边。
“老大，咱们何时动手？”
谢墨澜失明的双眼中平静无波，“这些参加终选的女子们的家世可都调查清楚了？”
“调查清楚了。”
“那便等他们选出花神，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等他们使尽招数，再一起收网也不迟。”他轻笑一声，语带讥讽，“众目睽睽之下，莫要冤枉了人才好。”
老大说的对。”
老大不愧是老大，怪不得比他小三岁年纪轻轻就升上了锦衣卫经历，光是这份儿耐力都够兄弟们学上许多年了。
都怪那几个臭小子，没一点儿耐性，只知道催催催。
赵六在心中腹诽，站在五爷身边，逐渐注意到五爷圈在怀中的小丫鬟。
左右五爷也瞧不见他，他明目张胆地伸头打量，在心中点评。
年纪小，没长开，模样不错，瞧着是个美人坯子。
据宁戎和许凌风私下碎嘴，他得知这小丫鬟还不是他们老大的丫鬟，而是那谢二公子的。
瞧老大在这人群中护眼珠子似的，小丫鬟在他心中所占份量定是不一般。
也不知老大是在给自己养通房，还是在给自己养童养媳。
唉，养通房年纪太小，童养媳身份又不够。
他们家大人还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
青茴所有的关注点都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打扮得倾国倾城的姑娘们，有些一脸平静，有些略有紧张，有些笑容满面，有些左顾右盼……希望用自己已经笑僵了的脸强撑的微笑给自己多拉一些票。
她没看见赵六的打量。
倒是赵六误以为青茴小小年纪定力十足，任由他打量都不怕，当即对青茴又多了几分赞赏。
老大看上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样。
不似别的女子，一个个十多岁该嫁人的年纪了还弱柳扶风，胆小如鼠，一听他们锦衣卫就被吓白了脸破了胆躲着走。
很快，挤到前边儿的男子们在挤来搡去中，逐渐都买到了票。
台上的三十个大木箱装满了二十多箱金银。
剩下两三个箱子空着，直看得几名主办方满是可惜。
一个个交头接耳小声惋惜，“若是全部装满就好了！”
那名儒雅男子一脸温和道，“咱们买票马上就要停止了，还有谁没买到票的，趁着还有些时间，快些上前面，机不可失，错过还要等一年。”
有几名年轻公子挤到前边儿又买了票，还有一些长得油腻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也挤了过去，最令人吃惊的有一名颤颤巍巍的老者，都头发胡子发白了，还在往前挤着买票，笑得一脸色眯眯，直看得人反胃。
他们掏的银子倒不多，有几两的，也有十几二十两的。
随后，那名男子站在高台上宣布，“投票正式开始，大家将手中的票放到自己心目中的花神前边儿的盒子里。”
数十名女子一字排开，施施然走到圆台边儿上的空盒后边儿。
一人一盒，间隔两三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