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木茶壶和木杯倒是新做的。
用石头砌成的炉灶是旧的,炉子上的陶罐是新做的,炉子旁靠石壁的地方放着几个竹藤编的小篮子,里头分别放着地瓜、竹笋、山药和一些果子。
这里的东西提醒他们,现在有人住。
但具体是有人一直住到现在,还是谢墨澜和青茴找到这个被人遗弃的地方,收拾干净暂时住了几日,不得而知。
谢沉舟心中紧张又忐忑。
他双手合十,“老天爷,您可一定要保佑谢墨澜和青茴找到这个地方住,保佑他们今日还回来,保佑我们今日一定找到人,求求您了,我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罢,谢沉舟“扑通”一声,真的跪地上磕头了。
宁戎看得直咂舌,不禁摇头道,老天爷忙得很,可没工夫帮人实现愿望,否则他们锦衣卫都不用查案了,直接磕头许愿好让那些歹人自投罗网好了。
“那个……谢二公子,你先磕着,已经快午时了,我去外面看看他们会不会回来。”
谢沉舟长这么大,从未一个人在这冷森森的崖洞里待过,他一听宁戎要出去,赶紧扫了一眼洞内,除了床和座椅,木头做的架子和干柴,剩下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噌”地站了起来。
“宁公子,等等我,我同你一起。”
谢沉舟也顾不得求老天爷保佑了,他小跑跟上,二人从瀑布一角的缺口处往外走。
宁戎走在前头,他眼尖,一眼看见正在往后退的谢墨澜和青茴。
他倏地双眼放光,指着二人激动道,“老老老……老大,是老大!!”
谢沉舟蓦地抬头望过去,瞬间红了眼眶,软着腿抬不动脚。
“太好了,老天保佑,真是他们,我真找到他们了,他们还活着,太好了……”
二人反应过来,齐齐跑过去。
“老大,青茴。”
“谢墨澜,青茴,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听见谢沉舟和宁戎的喊声,谢墨澜和青茴立刻顿住脚步,停止往后退。
青茴激动望过去,顿时喜极而泣。
她拉着谢墨澜的手,开心激动得直蹦。
“公子,二公子和宁公子找来了,咱们可以出去了,真的可以出去了。”
她一脸惊喜地拉着谢墨澜迎上谢沉舟和宁戎。
“二公子,宁公子,这山谷这么大,你们是如何找过来的?”
咦,他们是如何知道他们跌下山谷的?
宁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自豪道,“我们查完郭家,六哥带着证据回京城,我和许凌风那厮顺着郭家的府兵一路找来,可惜路上与他们打了几个回合,等我们赶到时已经晚了,幸好我们在悬崖边发现打斗痕迹,这才下山谷找人的,没想到你们果真在山谷里,你们还活着,真好!”
谢沉舟扑过去,猛地搂住谢墨澜,红着眼眶哭得像个孩子。
“谢墨澜,你功夫这么好,怎么会掉下悬崖呢,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青茴了,倘若你有个好歹,你让我如何向祖母交代,父亲一定会打死我的,呜呜呜……”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把鼻涕往谢墨澜衣裳上蹭了蹭。
谢墨澜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湿意,感觉到谢沉舟是在往他肩膀上蹭眼泪鼻涕。
他刚伸出去要轻拍谢沉舟后背的手顿在空中,沉声喊道。
“谢、沉、舟,你竟然把我的衣裳当帕子?”
谢沉舟身体一僵,随即破涕为笑道,“不就是一家衣裳吗,都破烂成这样了,等出去我给你买一套更好的。”
“你……”
谢墨澜气恼不已,甩袖后退一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随便买的衣裳能一样吗,这可是青茴亲自帮他缝补过的衣裳,是几个夜晚他与青茴共眠遮身取暖之物,是青茴日日帮他洗干净放火堆前烤干的衣服。
他幽幽道,“你如何了,那日分别后可有被歹人抓住?可有受伤?玲珑、顺子和阿邵他们可都还安好?”
谢沉舟抹着眼泪重重摇头,“没被抓住,也没受伤,大家都好……哦,不对,我们去最近的衙门报官,遇见个狗官,要交一万银子,不给不查案,我急着找人回来找你和青茴,实在没了法子,便写了个欠条给那狗官,顺子看不过说了那狗官几句,挨了二十大板,如今人在客栈里被玲珑照看着。”
谢墨澜先是松了一口气,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什么狗官,百姓报案竟然索要一万两银子?
他冷冷道,“待咱们出去,好好会会他,仔细与他算算那一万两!”
提起这一万两欠条,谢沉舟便一肚子气。
“谢墨澜,你知道的,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旁人巴结我,何时需要我巴结人了,那狗官威胁我不说,还打了顺子,倘若是在京城,小爷早就把他打成猪头了。”
宁戎抿唇轻笑,暗道这谢二公子别的本事不大,说大话的本事倒是一流。
他拍了拍谢沉舟的肩膀道,“谢二公子,得空练一练功夫,不仅能强身健体,关键时刻也能保命。”
青茴卸下干柴,抱着小兔子开心道,“二公子,您同宁公子稍等片刻,奴婢去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出发。”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山谷了。
不过,崖洞中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只有公子的一把宝剑,一把匕首一直在她身上,出了山谷就不用吃那些山药、竹笋和果子了,所以崖洞中的吃食不用收拾了。
谢墨澜听见青茴脚步轻快地往崖洞中走去,他却顿住脚步。
在山谷的这些时日,是他从小到大过得最清静的日子,不用和母亲剑拔弩张,也不用担心府中下人议论,更不用关心锦衣卫的案子,只需要安稳度日,今日出了山谷,便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可惜!
青茴提着一把宝剑出来,换了个精巧的小背篓,兔子装在背篓中,里头还放了新鲜的青草。
她笑意盈盈道,“咱们走吧?”
谢沉舟抬头看了看太阳,都快过午时了。
他摆手道,“先别急,填饱肚子再走也不迟。”
宁戎抱着剑请示,“老大,属下先去把许凌风和衙门里的人一起叫过来,省得他们不知您在这里,再到处找您。”
谢墨澜淡淡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