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娘。”
“你这孩子,又同娘客气。”
婆媳二人相视一笑,相处融洽,因着从前种种不如意,二人更加珍惜眼前的家人。
崔三领着林禾一起去集市上找铺面儿,小青佑慌着要跟,却被阿婆拦住了。
等三叔和婶婶出门后,小青佑仰着头问,“阿婆,佑儿以前经常跟三叔和婶婶去集市,怎地今日不可以了?”
宋氏轻拍孙儿肩膀,耐心解释,“他们以前没成亲,你和阿姐跟着他们是为了撮合他们,但如今他们已经成亲,你就得有眼力不可再当他们的小尾巴了。”
小青佑还是不明白为何他们成亲了,自己就不能当小尾巴了,但是阿婆年纪大懂得多,说的肯定没有错,他听着就是。
“嗯,佑儿听阿婆的,不当小尾巴。”
他捧着书出来坐在院子里背得朗朗上口,房檐上的鸟鸣声伴随着他清脆的背书声,十分悦耳。
宋氏收拾完菜园,拿出针线筐给孙子孙女做新鞋。
崔三领着林禾逛了大半个京城,问了好几家铺子,终于找到一家大小和地段儿都让人满意的铺面儿。
夫妻二人一问,光是铺租一个月都要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银子都够在他们巷子里买一处小宅子了。
林禾拉着崔三走到一边,小声问,“三郎,这租金也忒贵了吧,开食肆一个月未必能赚到三百两银子呢,要不咱们再去别处问问?”
“别着急,咱们先仔细问问再做决定也不迟,问问又不要银子。”
他看了眼铺子门外,虽然这不是闹市,但这里离上商行比较近,附近还有两家客栈,想来多有商人旅队去商行交易,来往买卖的商贩和客人也不少。
去大酒楼喝酒吃饭的客人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或招待亲友,或谈事情,而在这里吃饭的多是暂时落脚的商贩,商行里也有不少搬卸货物的工人。
在这儿开食肆未必不行。
虽然林禾厨艺好,但她只有一人,酒楼里多的是厨艺精湛的厨子,与之相比根本没有竞争力。
酒楼卖招牌,食肆就得卖特色。
在这儿开一个小食肆,价格公道一些,吸引商贩和工人来吃,依旧能赚银子。
这本是一家做皮毛生意的铺子,铺子掌柜一边收拾,一边问。
“年轻人,你们商量得如何了?”
崔三咧嘴笑笑,“掌柜,一个月三百两银子的租金实在有些贵了,我们只做一些小本生意,实在不知一个月能不能赚到三百两银子呢,倘若我们赚的还没租金高,岂不是得喝西北风了?”
那名掌柜放下手中的东西,停止收拾,他盯着夫妻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夫妻二人穿得也算体面,说话也不傲慢,看起来倒像是脚踏实地要做买卖的人。
他叹了口气道,“这铺面位置你们也看了,外头来往客人不断,倘若不是我们东家要告老还乡,这买卖做得好好的,也不会歇了生意把铺面租出去,这租金已经比别家低了,你们再仔细考虑考虑。”
崔三朝对方笑笑,语气恭敬道,“掌柜说的,晚辈都明白,只是这三百两租金确实有些高了,不如您多少再给便宜些?”
刚刚他可听见了,这铺子的东家要告老还乡,也就是说东家是京城某位上了年纪的大臣名下的产业,既是大臣,必定名下产业无数,应是不会在意这小小铺面儿的租金。
这铺面租着稳定,他可得好好谈一谈租金。
掌柜犹豫一瞬,松口道,“每月减十两,只能这么些了。”
崔三干了几年的房牙子营生,谈租金的经验自然老道。
他尴尬笑笑,“掌柜,这铺面确实不错,但这里到底不是闹市,我们小夫妻也没本事干大营生,实在是小本生意不敢冒险呀,一个月三百两银子,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两,我们一家人能凑齐六百两银子都不错了,不如这样,您给便宜些,每月二百两租金?”
二百两?
掌柜双眼瞪得像是见鬼了一样大,他满脸不可思议道,“年轻人,议价议掉三成多,哪有你这样的?”
崔三立刻赔笑道,“掌柜莫要生气,这已经是我们能给的最高的租金了,念在我们诚心租的份儿上,您等我们租够一年,往后的租金按年结算,怎么样?”
“不成,二百两租金太少了,你们瞧瞧我这铺子,铺面不小,还有后院儿,在京城能有这个价钱可是难找的。”
那确实难找。
不过,闹市有闹市的价格,行市有行市的价格。
林禾小声道,“三郎,不行咱们就再去别家看看吧,真的太贵了。”
她也不是非在大铺子里开食肆的,实在不行先从路边儿小摊儿开起也是可以的。
即便是一个月二百两租金,一年也要两千四百两银子。
攒了几年银子,加上夫君给她的银票,放一起也没一千两,连一年的租金都还没攒够,哪里敢一下子租这么贵的?
她有些着急着往外走,拉夫君却拉不动。
崔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给妻子一个安心的眼神。
“掌柜,一个月二百两租金已经不少了,一年两千四百两银子,几年的租金都够买一个铺面了,您说是不是?”
掌柜微微一愣,原来这年轻人还是个懂行的,他眼底这才多了几分重视。
“既然你们诚心想租,那就每个月二百六十两吧,就按你说的,来年按年结。”
崔三摇头继续砍价,“二百一十两。”
“二百四十两。”
最后,在崔三的三寸不烂之舌下,以二百二十两一个月的租金定下来。
林禾拿着租契,同崔三一起走出铺面,觉得十分的不真实。
“三郎,咱们真的租下了铺子,这租金也太贵了吧?”
崔三伸手刮了下林禾的鼻尖儿,眼底满是爱意。
“傻瓜,咱们真的租下了,以我数年经验,这条行市除了两家客栈和两三家包子铺、馄饨摊儿外,没有食肆,咱们开起来便是唯一一家,生意应是差不了,赚了银子还怕租金贵吗?
且这租金贵有租金贵的优势,最起码这后院儿的厨房和水井用着方便,客人们也能在铺面儿里坐着食用,不用像外头那些小摊儿风吹日晒,便是雨天咱们的生意也未必会差。”
“三郎说的有道理,既咱们已经租下来了,那便不能再有顾虑了,需得全力以赴才行。”
“嗯,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