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话落,许凌风握着剑的手立刻又加重了两分力道,任大人肥胖的脖子瞬间被剑刃划出血痕。
一滴血珠儿顺着剑刃往下淌。
任大人脖子吃痛,他斜眼看见剑刃上的血珠,吓得眼皮子翻了翻,两腿一软往地上瘫。
许凌风一脚踹在任大人腿上,冷声道,“别装死,把欠条拿出来!”
任大人满脸惊慌失措,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他哆嗦着嘴唇道,“你们究竟是何人?这里是县衙,岂容你们在此撒野放肆,还把剑架在官员脖子上?难道你们就不怕……”
许凌风轻笑一声,“你是贪官,我们又不是,我们怕什么?”
怕什么?
任大人心中“咯噔”一声,顿时一颗心突突的。
光天化日,连面巾都不戴,敢光明正大露面,这般胆大妄为,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立刻讨好道,“少侠,都是本官有眼无珠,本官这就去把欠条拿出来,麻烦你先把剑挪开。”
许凌风不但没挪开剑,反而又压紧了半分。
温热的血顺着剑刃流得更快了。
任大人被吓得惊慌失措,他连忙喊道,“师爷,师爷,快帮本官把他的欠条拿出来。”
师爷不知何时离去,堂下根本没有师爷的身影。
任大人没找见师爷,愣了一瞬赶紧换人,立刻吩咐离他最近的一名衙役道,“看什么看,难道等着看本官被他杀死不成?快去本官书房找匣子,把欠条拿出来给这位少侠。”
那名衙役点头应下,慌里慌张地跑去书房,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匣子回来。
还不等衙役交出匣子,谢沉舟一把夺过匣子打开,里边儿有厚厚一摞书笺。
任大人看见匣子,倏然瞪大了双眼,好像见鬼了一样。
他怒声训斥,“蠢货,让你去找欠条,你把匣子拿出来干什么?”
谢沉舟快速翻看满满一匣子书笺,最上面一张是他的一万两欠条,下面有田契、房契和铺契,还有旁人写的万两欠条。
这一匣子东西价值不菲!
“难为这县衙冷冷清清,还能索要这么多田契、房契和铺子,这么多打欠条的,想来没打欠条的还有许多,你这县令当得可真是安逸呀,案子不用办几个,却敛了这么多财物,便是皇帝也没你过得舒坦。”
任大人面色苍白,满头冷汗顾不得擦。
“少侠,本官知道错了,本官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了,本官不是人,还请你们再给本官一个机会,本官一定把银钱还回去,必定洗心革面改过自新,请你们一定给本官一个机会。”
谢墨澜冷哼一声,郭昭欺男霸女,郭郡守只手遮天,这任大人以办案为由问报案之人索要财物,简直可恨。
看来,这里离京城远,消息闭塞,助长了他们嚣张气焰、贪污腐败。
先前,宁戎和许凌风没来,只他一个失明之人会功夫,如今便不再有顾虑了。
何况,惩治了这任大人,还有师爷坐镇县衙,这任大人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他冷冷道,“把这贪官拿下打入大牢,等他写出罪状认罪后再行定夺。”
任大人一听,忽然情绪激动起来。
“你们是何人,有什么身份,你们有什么权力把本官打入大牢,本官可是朝廷亲命的命官,你们私自动本官,可知后果?”
后果?
宁戎一脸傲娇道,“你一个贪官算什么东西,我们可是锦衣卫,有先斩后奏的权力,我们需要知道什么后果?”
任大人听完瞳孔一缩,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情绪激动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是锦衣卫,锦衣卫的人怎么可能来我们这小县,你们一定是在骗本官。”
满堂衙役闻之色变。
无人想到,这些人里竟然有锦衣卫的人。
锦衣卫是何等人也,虽然他们从前未见过,但锦衣卫的名头响亮着呢。
传闻锦衣卫杀人如麻,审问犯人手段狠辣,能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且查的都是抄家灭族的大案。
衙役们白着脸默默挪动脚步站到一起,像是冷风中互相取暖的小鸡。
任大人眼中透出一汪死水,而后他浑身一震,不死心询问,“你们是锦衣卫,那你们的令牌呢,不可能你们说自己是锦衣卫就是锦衣卫,你们说从京城来就从京城来吧,休要愚弄本官。”
许凌风从衣襟中掏出飞鱼令,吊在任大人面前。
“任大人,可看清楚了,是不是锦衣卫飞鱼令?”
令牌上刻着双鱼纹,雕工精湛,且令牌半旧不新,一看就是持有许久的,并非造假之物。
任大人彻底瘫了,他不由得身体颤抖,嘴唇打颤,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里山远路远,好端端的锦衣卫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任大人自言自语一通后,顾不得身份和脸面,也顾不得压在他脖子上的利刃,慌忙跪地磕头求饶。
“还请锦衣卫几位大人饶了下官一回,下官再不敢做那等糊涂事,往后一定为民做主,认真办案,求几位大人给下官一个改过的机会。”
谢墨澜牵着青茴的手,循着任大人的声音面向任大人,面无表情道,“你求饶并不是因为你诚心忏悔,你要改过的机会并非觉得自己做错了,是因为你的官职和权势在锦衣卫面前无用,因为你的官职受到了威胁,将要不保,所以你才会如此,倘若我们几人只是普通百姓,想必你会立刻索要一万两银子,我们拿不出定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座县衙,对吧?”
任大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他朝许凌风身后喊了声师爷,趁许凌风松懈之际,猛地滚到案桌下躲起来,慌张喊道,“令牌是假的,他们都是冒牌货,快,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押入大牢。”
锦衣卫的功夫那都是极好的,能够以一挡百,他们这些衙役大多都是三脚猫功夫,哪里是锦衣卫的对手,所以他们惊慌又害怕地看着宁戎和许凌风二人,犹豫着不敢动手。
任大人怒骂一声,“废物,全是废物,这里是咱们的县衙,怕他们作甚,快把他们统统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