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心中忐忑不安的衙役,扭头看向师爷,像是看见了救星。
他一脸感激道,“师爷,多谢您……”
师爷摆摆手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小家子气,事情未必有你想得那般严重。”
严不严重,还要看接下来事态如何发展。
此刻,师爷心里也没底!
他悄悄瞥了谢沉舟一眼,有种命运被他人握在手中的感觉。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待大家休整好,继续赶路,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大家终于进了县里。
望着高高的青砖城墙,青茴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终于平安归来了。
倘若一直待在山谷中出不来,她真不知阿婆和弟弟等不到她回去,将来该多么着急难过。
不行,她得找机会给阿婆和弟弟写信,让三叔三婶也知道她跟着主子们出行一切安好,让大家放心才行。
待大家一起回县衙,任大人得知消息,顿时双眼放光。
“快,快让师爷他们带着人进县衙来,一万欠条呢。”
任大人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从他面前飞过,他开心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两名衙役抱拳应是,连忙出门迎接。
待谢沉舟领着谢墨澜和青茴走进县衙,宁戎和许凌风一左一右护着他们,师爷领着身上脏兮兮的衙役们跟在后头,大家站在堂下。
任大人昂首挺胸,捋着一撮胡子,摆着架子道,“师爷领着大家一起找人,着实辛苦了,好在本官判断正确下了令,你们才能这么快把人找回来,否则后果实在不敢想呐。”
候在一旁的几名衙役,忙点头附和,出言夸赞。
“是啊,多亏大人英明。”
任大人听了十分受用,头又往上昂了昂。
谢沉舟冷嗤一声,小声讥讽,“呸,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人能找到,是他和阿邵、师爷以及那十多名留下的衙役们坚持寻找,是宁戎和许凌风的帮忙,更是大家坚持不懈的结果。
和狗官的决定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他签下一万两欠条,这狗官才不肯答应让师爷和衙役们帮他找人。
任大人听见谢沉舟嘀咕,但是没听清,他脸上笑容一滞,开口询问,“这位公子,衙门帮你们找到了人,那欠条该兑现了吧?”
谢沉舟冷哼一声,故作疑惑道,“草民愚钝,不知什么欠条。”他回头望向师爷,“师爷,您知道什么欠条吗?”
师爷被他问得心头一颤,不知该如何回答。
“欠条,欠……”
任大人一听谢沉舟要反悔,瞬间耐心全无,一点也不装了。
他勃然大怒道,“混账,竟敢耍本官,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招摇撞骗竟然敢骗到本官头上了,好,真是好得很呐……来人,把他们给本官统统拿下,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实事求是!”
谢沉舟不会功夫,他脸色微变,立刻躲去许凌风和谢墨澜中间,让他们两个功夫高强的人护住自己。
许凌风瞥了一眼谢沉舟,暗道这谢二公子还挺会借力打力的。
一路上谢二公子与师爷嘀嘀咕咕,他便觉得有些不大寻常,没想到回到衙门还有这等子事情等着大家。
在山谷时,谢沉舟便已经对他和盘托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如此贪官,他们顺道整治了也是为民除害。
他沉声道,“凌风,让他闭嘴!”
“老大放心,有我和宁戎在,不会让他动大家一根汗毛的。”
谢墨澜牵着青茴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宁戎则拿着剑,冷冷扫向候在两侧的衙役们。
师爷和下山谷一起找人的衙役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有的面露疑惑,有的显得无措,有的惊慌失措,有的满是诧异,都犹豫着不敢上前,生怕卷入是非而被殃及无辜。
此刻,师爷方才确定,谢二公子并未诓骗他。
这些人,是要和任大人对着干的。
他默默在心中祈祷,希望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可以一击即中把这贪官给惩治了!
于是,他轻移脚步,悄悄离开。
许凌风拔剑“嗖”的一下架在任大人脖子上,吓得对方瞬间脸色大变。
任大人没想到面前黑衣男子会对他来真的,他一下子破了音,“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县衙,你们不能乱来啊……”
许凌风冷哼一声,“哦,原来这里是县衙呀,我还当进了土匪窝了呢,报个官还得先写一万两银子的欠条,土匪打劫还不嫌多嫌少呢,你还定数额,比土匪还不如。”
往日趾高气昂眼睛长在头顶的任大人,此刻怂如鸵鸟,语气里满是讨好。
“年轻人……哦不对,少侠,你先把剑放下,咱们有话好说,你这样舞刀弄枪的一不小心误伤了人有辱斯文,兴许是误会,咱们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许凌风讥讽道,“我又不是读书人,还怕有辱斯文?”
呵,就这胆量?
倘若这狗官知道他们三人是锦衣卫,不得吓得当场晕死过去?
任大人一边服软,一边不停给候在两旁的衙役们使眼色,企图让衙役们救他。
自家大人被歹人挟持,他们哪里敢轻举妄动,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对方,对方伤害大人,等事情结束,他们还要被大人重罚。
何况,平日里大人对大家非打即骂,还克扣大家那点儿微薄的俸禄,谁舍命上前去?
谢沉舟见任大人落了下风,当即得意起来。
他不再躲起来,而是大摇大摆走上前去,站在许凌风身边。
“任大人,您说的那欠条是什么,可否让草民看看?”
任大人气得差点七窍生烟,早知这刁民如此难缠,他前日来报官,就该直接打三十大板丢出去干净,自己也不会遭此横祸。
他故作惊讶道,“什么欠条,哪里有什么欠条,不存在,根本不存在,咱们这是衙门,怎么会有欠条呢,嘿嘿。”
任大人精明,谢沉舟也不是傻子。
他暗道这狗官装糊涂不肯拿出欠条,不过是故意迷惑他,倘若不逼他拿出欠条,这狗官以后肯定会拿欠条做文章,既然他们回来了,他便不会给这狗官找事的机会。
“任大人,大家都是明白人,设立衙门是惩治坏人为民做主的,不是索要钱财的土匪窝,您把欠条拿出来,草民们也不为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