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这才如释重负,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等他们收拾妥当,便一起领着青佑和虎子去城北学堂见了夫子。
今日,几人都穿得十分体面。
因着去的早,学堂还未正式上课,夫子站在会客厅里,上下打量了一眼青佑和虎子。
两个孩子看起来乖巧听话,眼神清明,是读书的苗子。
“在家可认过字?”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
青佑率先抱拳行礼道,“回夫子,在家有认字、写字,读过两本书。”
夫子眼前一亮,当即对青佑多了几分赞赏。
“嗯,不错。”
虎子跟着抱拳行礼,“回夫子,学生和青佑一起认过千字文和三字经,里面的字已经全部认全会写了。”
夫子听完,更是惊讶不已。
京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把孩子送去族学了,能来学堂的,大多都是出身寒门。
像他们这么大的六七岁孩子,刚来学堂的时候大多都不识字呢,有识字的认的字也是极少的,没想到这两个学生年纪小,还学了这么多。
这两名学生如此聪慧刻苦,定然能让他省不少心。
待他敛回思绪,连忙点头夸赞。
“好,你们两个是懂事的,刻苦用功,进了学堂后要更加勤勉,可能做到?”
青佑和虎子对视一眼,二人心中一喜,连忙行礼应下。
“请夫子放心,我们一定能做到。”
青茴一听夫子这话是要收下弟弟和虎子,她忙拉着柳儿婶婶将酒交给青佑和虎子,让他们交给夫子,跪下磕头。
“学生青佑拜见夫子。”
“学生虎子拜见夫子。”
夫子接过酒坛子时,目光在酒坛子上停留了一下,满意地直点头。
“好,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学生了。”
行礼完毕,青茴和柳儿询问夫子束修几何,多久交一次。
夫子详细告知他们。
束修不太多,每月一两银子。
课本会发,笔墨纸砚需要自行去买。
青茴和柳儿齐齐松了一口气。
一两银子的束修还是交得起的。
夫子命青佑和虎子一同留下上课,青茴和柳儿向夫子道谢一番,说了些麻烦夫子教导,倘若两个孩子不听话便让夫子严格管教的话。
夫子当即表示,他定会一视同仁,奖罚分明。
二人这才放心告辞离去。
傍晚,二人刚出笼的小麻雀似的捧着新书跑回食肆,找出笔墨开始写夫子留下课业,皆是十分用功。
柳儿和林禾连夜各给二人赶制一个新书包,两个人开心不已,激动得久久未睡。
从此,青佑和虎子日日去学堂念书,食肆里少了两个小家伙儿的帮忙。
食肆开得久了,渐渐也有了几个常客,只是这里挨着交易市场,多是长途跋涉来往的商队,客人来来往往,去食肆吃饭的客人倒也算稳定。
林禾提出再招一名女工人,宋氏怕儿媳累坏了,便应了下来,柳儿自是没意见。
女工人找的菜田工人家的娘子,大家还算相熟,工钱也好谈。
很快,青茴休完六日假,返回国公府。
她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里头装着三十两银票和六两银子,走进流光苑。
谢墨澜出门查案未归,她推门走进公子房间,房内收拾得十分干净。
看来,她不在府内,雪儿干得也十分用心。
将来她离府也能放心了。
她取下腰间荷包,放在床榻上,转身离开。
眼看快到十月份,天气已经开始凉了,青茴找出去年的衣裳,没想到衣袖和裙摆都有些短了。
不知不觉又长高了。
青茴微微叹了口气,“幸好国公府从不苛待下人,每人每季都有两套统一的新衣裳。”
她刚把单薄的衣裳收拾进衣柜,又挑出小了的衣裙打成一个包袱。
“穗儿个头小,想必她穿上刚刚合适,她应是不嫌弃的,也能多些替换。”
她自言自语,话音刚落,外头便响起了敲门声。
“青茴,这会儿忙不?”
她将衣柜合上,快步去开门。
顺子端着托盘站在廊檐下,看见她立刻笑眯眯的。
“青茴,这是五爷让绣房给你做的新衣裳,你进屋试试合不合身,若不合身我再让绣房的人去改。”
什么?
公子吩咐让绣房做给她的?
见她愣着不动,顺子端着托盘向她走了两步,笑着提醒。
“怎的,开心傻了?快去试试看喜不喜欢。”
青茴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这些面料怎么有些眼熟。
她顿了顿,猛地抬头,“我休假离府前你来找我问面料,原来不是给公子做衣裳的,是给我做的?”
怎么会是这样?
青茴顿觉受宠若惊,她连忙摆手道,“不成不成,这些都是上好的布料做的,价值不菲,我不能穿。”
顺子一听青茴要拒绝,他立刻劝道,“可是这些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你若不穿,还有何人能穿,衣裳做都做好了,莫要浪费咱们五爷的一片心意。”
他心中暗自庆幸,五爷的小库房里没有女子喜欢穿的花红柳绿的布料,否则前些日子拿去让青茴选,青茴这么聪明肯定一下子就猜到了。
这下好了,衣裳做出来了,她不收也得收下,总算五爷的一片苦心没白费。
确实,青茴觉得顺子说的有道理。
这些衣裳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她若不收下,也只有闲置的份儿。
依着公子的性子,她若不收,他让顺子拿去丢掉都有可能。
怪不得是顺子亲自送来,而不是雪儿或小秋。
她刚把公子买酒的银子放公子房内,这价值不菲的衣裳就送过来了。
欠公子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她该如何还清?
“谢谢顺子哥,我这就去试。”
顺子咧嘴一笑,“这才对嘛,好好跟着咱们五爷,前途不可限量。”
等顺子离开后,她这才回屋关上房门,试衣裳。
兴许是公子交代做的新衣裳,款式、做工和绣花都是极好的,与他们下人的衣裳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天爷。
休完六日假后,往后每月都只有一日休假机会,这衣裳在府内不能穿,传出去的机会又极少,等明年又小了,她穿一两次才叫浪费。
心里顿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可不可以拿出去卖给成衣铺换些银两再还给公子?
这样她既能还公子银子,还不浪费这么好的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