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打探清楚了,城北学堂的夫子喜欢喝酒,这是两坛上好的花雕酒和两坛上好的十八年女儿红,可以让他们二人每人送一坛花雕酒,一坛子女儿红,如此搭配,应是没问题。”
青茴直接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夜,公子便已经将拜师礼买好了。
弟弟和虎子的拜师礼,怎么能让公子一人出银子呢?
她连忙询问,“公子,这些多少银子?”
不成,这次一定得把银子给还了,否则她将寝食难安。
谢墨澜眉梢微挑,一眼猜出青茴的心思,他淡淡道,“不贵,拿去送夫子吧。”
竟是不告诉她。
青茴心中有些苦闷,怎么办,她欠公子的越来越多了。
见青茴一脸纠结,谢墨澜轻笑一声,“你若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等休完假回府多给我做几样糕点就成。”
这时,林娘子走来,向谢墨澜福身行礼。
“林禾见过五爷。”
“林娘子已经离府,往后不必再守这些虚礼,您是青茴的长辈,按理我该向您行礼才是。”
林禾猛地抬头,满脸惊讶。
她是青茴的三婶儿没错,可五爷这般身份如何能向她一个厨娘行礼。
“使不得、使不得,小门小户没有这些讲究,五爷来这么早,应是没用早膳吧,不如坐下一起用?”
经过昨日相处,青佑与谢墨澜多了几分熟稔,他连忙拉着谢墨澜的手找个位置让他坐。
谢墨澜本就喜欢小门户温馨热闹,青佑拉他坐下,他也不扭捏。
宋氏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好用自己的筷子给大家夹菜,她一直都有准备一双公筷的习惯。
她不知大户人家是如何用膳的,便像自家人一起吃饭时一样,每样菜都给谢墨澜夹了一遍。
青茴看得尴尬不已,“阿婆,您快吃吧,公子自己会夹菜的。”
她话音刚落,竟然看见公子端着碗接过阿婆夹的菜。
带肥肉的红烧肉。
在国公府时,公子从不吃这么肥腻的猪肉的,阿婆夹给他,他竟然还主动接了。
天呐!
她没看错吧?
青茴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亲眼看着公子吃下去。
她咽了口口水,暗道真新鲜。
为了不让阿婆觉得他挑剔,谢墨澜忍住心中不适将阿婆夹给他的菜全部吃完。
等他吃完,拿出帕子擦了擦唇角,觉得吃自己不喜欢的饭菜,也没那么难受。
或许是和青茴一起在山谷里生活了几日,所以他对吃的也没那么苛刻了。
又或许是他太享受这样一家人坐一起吃早膳的温馨,长辈帮忙夹菜,没有下人围着,不必守着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这饭吃得轻松,胃口也好了许多。
早膳后,谢墨澜帮忙洗了一个时辰青菜才离开。
青茴亲自把人送出门,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把四坛酒分给虎子两坛,柳儿觉得很是过意不去,拿银子给青茴,青茴不要。
毕竟,她也不知公子买的酒是多少钱一坛,该怎么收柳儿婶婶的钱她也不知。
柳儿掏出八两银子,塞进青茴手中。
“青茴,叔和婶婶赚银子了,送孩子进学堂的拜师礼本就该为人爹娘的准备,怎能让你一个小丫头替叔和婶婶出呢,快拿着,否则婶婶以后没脸见你了。”
“婶婶,我也不知公子买的酒是多少钱一坛,你给八两银子,太多了,万一……”
万一比公子买的酒贵怎么办?
柳儿“诶”了一声嗔道,“你家公子可是国公府的人,他买的酒想必不便宜,婶婶给你八两银子,肯定还占便宜了呢,回头你打听打听,若是婶婶给少了,你只管找婶婶再补就是,婶婶本想今日买拜师礼,只装了八两银子,早知如此,婶婶便多装一些了。”
想起这个青茴便有些头疼,若是顺子今日跟着公子出门就好了,她也好向顺子打听,公子独自出门买的酒,她也不知呀。
她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柳儿婶婶,我和虎子弟弟一人抱一坛酒去集市上打听一下便知了,京城拢共也没几家酒庄,这酒拿过去肯定有人能认出。”
柳儿觉得青茴说的有道理,当即叮嘱虎子抱紧些,莫要拎摔了。
虎子乖巧懂事,欣然应下。
于是,青茴领着虎子,一人抱一个酒坛子在集市上穿梭,找了四五家酒庄,终于找到了卖给公子酒的酒家。
二人打听完价钱,顿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还没贵到他们买不起的地步。
女儿红十两银子一坛,花雕酒八两银子一坛。
均分一下,一坛女儿红和一坛花雕酒是十八两银子。
青茴心里似在滴血。
确实是投其所好了,可这拜师礼也太贵了。
等他们耷拉着脑袋回到食肆后院儿,柳儿立刻迎上去小心接过酒坛子,小声问儿子酒的价钱。
虎子附耳小声告诉娘,“娘,两种酒一样一坛是十八两银子,对不起,去学堂念书太花银子了。”
柳儿先是愣了一瞬,被酒的价钱吓到了,但见到儿子如此模样,她很是心疼。
“乖虎子,去学堂念书哪有不贵的,不花一分银子培养你,怎指望你将来能有出息呢?”
虽然念书未必一定能金榜题名,但不去念书,就一定没可能。
她不想儿子像她和丈夫这样辛苦。
虎子仰头语气坚定道,“娘,我一定会用功念书不让您和爹失望的。”
柳儿笑着点头,“好,我和你爹好好培养你,将来等着享你的福。”
她心里却想着,倘若儿子将来考不中,念几年书不当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就行,不拘做什么买卖,识字也是大有好处的。
青佑见虎子哥向柳儿婶婶承诺一定会好好念书,他当即默默在心中立誓,一定不让阿姐和阿婆白白付出。
翌日,柳儿从家又拿了十两银子给青茴。
“青茴,这是谢五爷给你买的,柳儿婶婶不能白占便宜,若不是他,咱们也不知送什么拜师礼能让夫子喜欢,你代我和虎子向谢五爷道谢。”
青茴并未拒绝,伸手接过。
“柳儿婶婶,我……公子他也是好意,替咱们把拜师礼买了,十八两不是小数目,让你们跟着我多花银子了,我只是在他院儿里当差,不能白白收下他如此贵重的帮衬,等回府我便把你们这份儿和佑儿的这份儿都还给他。”
柳儿微微一笑,“婶婶懂,都懂,你不必难为情,这拜师礼就送这一次,贵就贵了,又不是日日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