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见儿子脸上写满了想去,当即生出几分心疼。
往日,儿子不说,她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想着儿子会认字不当睁眼瞎,将来能够识文断字算账就够了。
丈夫跟着崔三兄弟种植菜田,管理工人,学到不少东西,将来自己单干,等虎子长大也可以接班。
没想到儿子这么渴望去学堂。
儿子乖巧懂事,从不向她提要求,她便忽略了儿子自己的想法。
她把儿子搂进怀中,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当然可以去,娘这就和你青茴姐一起打听学堂,你和青佑弟弟一起去,也好互相做个伴儿。”
待虎子从娘怀里出来,开心得拉着青佑,两个孩子嘀嘀咕咕笑得见牙不见眼。
柳儿有些不好意思道,“青茴,我……”
青茴浅浅一笑,“柳儿婶婶,我明白,趁着这会儿没什么客人,阿婆和三婶儿能忙得过来,咱们去打听学堂吧?”
柳儿笑着点头,青佑和虎子两个小家伙更是点头如捣蒜。
于是,二人知会宋氏和林禾后,便领着虎子和青佑出了门。
青茴在京城待的时间短,不如柳儿婶婶一家对京城熟悉。
她问道,“柳儿婶婶,您知道京城有几家学堂吗,可听说哪家学堂夫子教得好?”
柳儿仔细想了想,摇头不知。
“以前穷,吃的喝的都紧缺,哪里想过有一日孩子还能去学堂,便不曾注意过,而且咱们那几条巷子住的大多是穷苦人家,也没听说谁家孩子去学堂的。”
“这样呀。”
青茴思虑一番,突然想到个主意。
“书斋里的掌柜日日卖书卖笔墨纸砚,他接触到的客人都是文人墨客,应是对京城里的学堂有所了解的,咱们去书斋买些新的笔墨和宣纸,顺道打听学堂。”
柳儿一听,当即夸赞,“好主意,青茴在大户人家做事,这见识不一样,脑子果然更好使。”
虎子立刻跟着附和,“青茴姐,你真聪明,我要多向你学习。”
牵着阿姐手的青佑也不甘示弱,“佑儿也要向阿姐学。”
青茴伸手点了下弟弟的脑袋,“傻佑儿,他们夸我,你也凑热闹。”
四人一起去了常去的书斋,在青茴的建议下,给虎子和青佑各买了一套好些的笔墨。
在家用普通的或是粗糙一些的笔墨和宣纸没关系,但是去学堂用的太差,难免会被同窗嘲笑。
待他们买完后,向书斋掌柜打听,书斋掌柜果然对京城的几个学堂很是了解。
掌柜捋着胡子往门外瞅了一眼,这才压低了声音道,“京城除了大户人家办的族学,只有三座学堂,各在城东、城南和城北,城南住的富户多,族中没有学堂的富户多去城南的学堂,城东和城北相对 普通一些,城东的学堂束修贵一些,城北的学堂束修倒是便宜些,但是我听说那里的夫子脾气古怪,有些学生去几日便不愿意去了,朝着闹着要转去城东学堂呢。”
这时有客人上门,他连忙补了句,“这我也是听说,具体还要你们自己去瞧一瞧才行。”
说罢,他便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四人走出书斋。
柳儿率先道,“书斋掌柜说得对,咱们亲自去学堂看一看。”
乌衣巷离城东近一些,但是城东的学堂束修贵些,城北远,倒是束修少,可夫子脾气古怪,听得让人心里没底。
青茴点头赞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得亲自去看一看比较一下才好做选择。”
毕竟,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是有能力送一个学生去学堂念书,却还是吃力地。
毕竟,好的笔墨纸砚和书籍是十分费银子的,束修也要按时交,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虎子比青佑大一些,也更懂事一些。
他忙道,“我和青佑弟弟一定会听夫子的话,夫子性子古怪也没关系的。”
青佑乖巧附和,“远一些也没关系,我和虎子哥早起一会儿就是了,三婶儿的食肆离城北近,下了学我和虎子哥可以去食肆帮忙。”
瞧着两个小家伙如此懂事,柳儿颇感欣慰。
她有些犹豫道,“青茴,你觉得咱们应该选哪个学堂?”
“城南的富户多,咱们家境贫寒,去城南怕是不行,如今看来只能从城东和城北两个学堂选择,远近和夫子的性子还不是最重要的,咱们得看看哪个学堂的夫子教学严格,教书教得好。”
十年寒窗苦读辛苦不易,去学堂念书便是为了学真东西,为了科举时榜上有名,倘若夫子教得一般,对学生要求不严格,那便是在耽误时间。
她继续道,“花无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咱们认真选,选就选对学堂!”
柳儿听完颇感震惊。
“青茴,你怎地懂这么多?与你一比,婶婶当真是自愧不如。”
虎子和青佑仰着头,眼里满是崇拜。
他们念书认字这么久,还不能说出这般有道理的话,真真是令人震撼。
青茴微微红了脸儿,笑着道,“只是在国公府做事时,利用闲暇时候多读了几本书,无意中在书上看见的,不是我厉害,是写书的人厉害。”
“那也是你厉害,你在大户人家做事,差事干好了,月钱拿了,字也认了,书也读了,放眼望去,咱们那几条巷子里哪个有你这般争气?”
此刻,青佑和虎子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等进了学堂,他们一定要刻苦读书,像阿姐这般刻苦用功。
青茴咧嘴笑笑,“柳儿婶婶过誉了。”
三人先去了城东,还未走进学堂,便被人拦下了。
一个门童上下打量了四人,见柳儿和青茴只抱笔墨,并未带礼物,他眼神当即变了变。
“夫子正在里边儿授课,外人不可随意进学堂,几位来此所为何事?”
柳儿脸上堆着笑脸儿道,“孩子到了进学堂念书的年纪,我们想送孩子见见夫子,请问夫子何时下课?我们可以在外头等。”
门童毫不客气道,“早着呢,几位下次再来吧。”
人都到了,也愿意等夫子下课,没想到门童却让他们下次再来。
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又不是不交束修白蹭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