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买不起,他买得起呀。
谢墨澜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缓缓道,“我那书房不是有闲置的成套的笔墨砚台和字画吗,反正落灰也是落灰,不如随我回府取来?”
是她弟弟和虎子要去学堂,怎么能用公子的贵重之物当拜师礼。
她连忙摆手拒绝,“公子,不可,拜师礼讲究的是心意,需得我们自己准备。”
被青茴一口回绝,谢墨澜微微有些失望。
“既不愿意同我回府拿,左右这会儿不忙,我陪你们去书斋帮着挑选如何?”
青茴暗道自己和弟弟平日里用的都是最为普通的,甚至比较粗糙的宣纸,笔墨也都是便宜的,书斋里的贵重物品她并不懂行,公子愿意帮忙,那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
她荷包里只装了六两半银子,刚刚还花了几文钱,只能买一些便宜的。
公子出身国公府,虽不受老夫人重视,可是国公夫人接手中馈后便不曾短了公子的吃穿用度,他入锦衣卫后,见过的好东西更是多不胜数。
让他帮忙挑选,该不会全选名贵的来吧?
青茴心中很是忐忑。
罢了,她本来就是穷人,手里没什么银子,选贵的她不买就是。
虎子和青佑两个小家伙儿紧紧跟在二人身后,大气儿也不敢出。
因为他们最近在食肆听见客人闲聊说,锦衣卫的人有雷霆手段,个个嗜血,杀人如麻,半夜能止小儿啼哭。
四人一起前往青茴常去的那家书斋。
掌柜见青茴他们去而复返,原先打扮普通的妇人换成了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他当即露出笑脸儿迎上去。
“姑娘,刚刚可是去那几家学堂看了?看得如何,可选好去哪家了?”
青茴笑着应答,“谢掌柜关心,已经选好了,就去城北那家,我们来挑一些拜师礼,掌柜可有什么好的推荐?”
掌柜一听要买拜师礼,脸上笑容更盛。
“哟,那感情好,选好了学堂,拜师礼一买,这两个孩子就可以去学堂念书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捋了捋胡子,话锋一转,“姑娘可是想选什么类型的拜师礼,想要什么价位的?”
青茴尴尬笑笑,“我们家境普通,拜师礼也只能选一些普通的,至于价位,先从价格低一些的看起吧。”
先看价高的,她怕直接被吓晕过去。
谢墨澜静静站在青茴身侧,虽没阻止青茴看价格低的物品,但他已经开始默默打量起书斋里摆放的物品了。
虎子和青佑对这些不懂,二人只得牵着手安安静静跟在青茴和掌柜身后。
因着青茴来过这家书斋不少次,加上她长得讨喜,嘴巴又甜,书斋掌柜对青茴很有好感。
这会儿客人不多,他便不厌其烦地帮忙介绍可以当做拜师礼送夫子的物件儿。
“姑娘,您看这把折扇可是檀木所制,这画上的笔墨也是当代名人画的……这套茶具是雨后青瓷……”
青茴看得应接不暇,光是听掌柜讲便觉得这些全部价值不菲。
莫非真要掏空身家送拜师礼了?
不成不成,十两八两不嫌少,三五十两也能接受,再多便有些打肿脸充胖子了。
她尴尬笑笑,委婉道,“掌柜这些怕是不便宜,要不您给推荐些价格适中又能送得出门的礼物,我好好挑选一番?”
掌柜诶了一声,“姑娘,你有所不知,这拜师礼也就送这一次,若不送得体面些,怕是往后后悔,不过……我给你介绍的这些确实有些贵了,不如你再看看另一边相对便宜些的,比较一番再做决定也不迟。”
谢墨澜却挑中了一套棋盘。
棋盘是上好的梨花木,四个侧面雕刻着精致的立体图案,有树、有花草虫鱼,假山流水,小桥人家,栩栩如生。
棋子是羊脂白玉和上好的黑玉,便是不会下棋的人都能一眼喜欢上。
谢墨澜觉得送这个当拜师礼肯定行。
“掌柜这套棋和棋盘价值几何?”
掌柜愣了一下,没想到跟着小姑娘一起来的锦衣公子竟挑中了这件儿。
他忙堆着笑脸道,“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光,这上好的梨花木雕刻的棋盘,羊脂白玉做的棋子,这一套在咱们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套,只需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
青茴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儿站不稳当。
就是把她卖了也不值一千两!
买不起,买不起!
她连忙捂住半边儿嘴,朝着谢墨澜小声道,“公子,这太贵重了。”
谢墨澜轻笑一声,“别怕,我今日也未带一千两银子出门。”
言下之意,青茴买不起,他也没拿够银子买。
随后,他们在掌柜的介绍下,看了不少,对比一番,选了一幅前朝字画,和一本字帖拓本,字帖如今已成孤本。
字画边角有些磨损,字帖拓本也成了泛黄的旧物。
这些物件儿有钱人家看不上,缺银子的人又不买这些,所以掌柜一直未卖到合适的价格,就一直放在书斋里。
青茴当即决定要这些。
字画磨损,她可以找人修补一下,字帖拓本虽旧却是完整的。
什么棋盘、茶具、笔墨砚台……这些便宜的送不出门,贵重的又送不起,夫子也不缺这些,未必瞧得上。
她觉得送前朝字画和绝迹的字帖拓本,反而体面一些。
“掌柜,这两样多少银子?”
掌柜指着字画道,“这字画本来能卖千百两银子的,只是磨损了,加上是前朝旧物,一般人不敢买,今日也算你与它有缘,算你五十两银子,至于字帖拓本,这字体自成一脉,并不常见,你们要是要,算你们十两银子。”
虎子一听,拜师礼要几十两,他当即泄了气。
娘说有银子送他去学堂,可没说拜师礼这么贵重呀。
他还以为送一只鸡或一筐鸡蛋就成了呢。
青茴有些为难道,“掌柜,这些太贵了,我们就是普通人家,麻烦您给介绍了这么多,耽搁您许多时间,实在对不住,要不我们再看看?”
掌柜深吸一口气,差点儿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