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想那般惊心动魄的场面,阿邵便心疼不已。
青茴才十岁,遇事临危不乱,这几日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可她还这般乐观,分明是天大的事儿到她这里便轻如云烟了。
阿邵伸手揉了揉青茴还未完全晾干的发顶,语气温和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今以后再不要遇见危险的事情了,只过安稳的日子好不好?”
青茴重重点头,“嗯”了一声,笑得梨涡浅浅。
谢墨澜宽慰宁戎、许凌风、赵六三人后,谢沉舟扶他们起身。
听见阿邵和青茴的对话,谢墨澜脸上笑容渐渐淡去。
他轻咳一声,牵着青茴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这几日大家出来寻我们,定然风餐露宿,不如早些回去吧。”
宁戎饿得肚子“咕咕”叫,早就受不住了,一听谢墨澜要回去,他头一个出言赞同。
“对对,赶紧回去,老大您和青茴掉进断崖里,定是食不果腹,咱们赶紧回客栈让小二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咱们大家饱餐一顿。”
这处山谷就在望月镇镇边儿上,出了山谷,不多时便回到客栈。
一进客栈大门,阿邵便喊来小二吩咐其准备一桌饭菜,另外再准备洗澡水送去几人的客房。
他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这个是给你的,一应开销都记在账上。”
小二捧着一两银子开心得乐开了花,他笑眯眯点头应下,“成,公子且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约莫一盏茶后,一桶桶洗澡水被送去几人的客房。
大家洗去一身脏污,换上干净衣裳下楼,小二已经备好一大桌酒菜。
如今,顺子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伤口结了痂,除了不能喝酒吃辣,同大家坐一起吃饭聊天儿还是可以的。
玲珑牵着青茴的手,让她细细讲这几日的经历。
青茴左右看了看,觉得客栈里有人,担心人多口杂,他们千辛万苦找到的还瞳草,万一被人听到偷了去,公子的眼睛就没办法复明了。
她微微一笑,小声道,“我和公子的经历一时半会儿可讲不完,咱们先吃饭,等填饱肚子回房,我再细细讲与你。”
“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们在山谷中待了好几日,肯定经常饿肚子,得赶紧填饱肚子才行。”
说罢,玲珑夹了一个鸡腿放青茴碗中,醉鹅、红烧狮子头、酱香鸭……
青茴面前的碗很快堆成山高。
她连忙道,“玲珑姐姐,你帮我夹这么多我要吃不完了,你自己也快些吃。”
谢沉舟轻咳一声,心里有些吃味儿,“玲珑,我的碗里还空着呢,怎地青茴一回来,你便只管青茴不管我了?”
玲珑摇头失笑,“这几日青茴吃了不少苦头,她好不容易回来,我便忍不住多照顾她一些。”她赶忙夹了几样谢沉舟爱吃的菜放进他碗中,“都是您爱吃的,公子请慢用。”
随后,许凌风和赵六二人干了一杯酒,宁戎闻见味儿又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三人一杯一杯碰起来。
兴许是因为把老大找回来了,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喝得高兴了些,不一会儿三人醉得说胡话,宁戎一会儿乐呵呵地傻笑,一会儿埋头哭自己无用,惹人笑。
阿邵同小二将三人送回客房,三人躺在一张榻上呼呼大睡。
青茴一边帮谢墨澜夹菜,一边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
这几日除了吃没有调料的野猪肉,就是啃果子,嘴里淡得都快失去味觉了。
猛地吃到这么一桌好菜,青茴舍不得浪费,敞开肚子吃。
不一会儿便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她揉了揉肚皮,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谢墨澜听见后,忍不住轻笑一声,“慢些吃,若是不够,让小二再送一些到客房。”
青茴红着脸摆手,“不不不……不必了,都吃撑了。”
玲珑后知后觉看出青茴和五爷的关系与从前有些不同。
从前,青茴都是叫“五爷”,自从被人追杀跳下山谷后回来,她却叫五爷为“公子”,反而叫他们的公子为“二公子”,以前害怕五爷,如今瞧着似一点都不怕了,她同两位主子的亲疏立显。
不过,青茴年纪虽小,做事却有主见,她有她自己的想法,二公子和五爷品性都是极好的,不论跟着谁都不会亏待她。
只是……
青茴每日的念想便是盼着将来到了年纪出府。
以五爷对青茴的重视程度,若真到那时,五爷可怎么办?
玲珑摇摇头,觉得这些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五爷身份尊贵,即便老夫人对他这个幺儿不上心,也一定会帮他先看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青茴虽是下人,却是活契,她一定不能接受当通房或是妾室,她与五爷身份悬殊,年纪也差了七八岁。
或许是她想多了,五爷只是重用青茴而已,对青茴未必有别的想法。
等到大家吃完饭菜回客房,青茴找到玲珑将这几日的经历细细讲了一遍,并告诉她找到了还瞳草。
玲珑开心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她抱着青茴满脸喜悦道,“太好了,五爷的眼睛可以复明了,咱们再也不用四处漂泊寻找还瞳草了,大家可以回国公府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青茴也开心。
她不怕风吹日晒和颠簸,只盼着能早些回京见阿婆和弟弟。
他们离京三个月了,也不知阿婆和弟弟如何了,三叔和三婶的买卖可还忙得过来。
“是呀是呀,咱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因着从山谷回客栈时,谢墨澜便已经将找到还瞳草的事情告诉了宁戎他们,所以傍晚几人酒醒后,开始收拾行李。
休整一夜后,翌日一大早,大家便开始套马车。
简单用过早膳,又买了一些干粮,水囊装满开水,一行人背着行李上路。
返京!
来时一波三折,回去时便快了许多。
只用了三日半便抵达京城。
马车进城后,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小摊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货担接踵……
与锦州等地相比,京城确实繁华,百姓安居乐业。
想起第一次进京时,青茴与阿婆和弟弟三人穿着打扮像是叫花子,看见路过的马车立刻往路边儿躲,如今她倒成了坐马车的人。
她放下窗帘子,暗暗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