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满满两排簪子里又挑出一支粗一些的云纹吉祥簪子，簪子素净，份量却是不轻，十分适合上了年纪的妇人戴。
阿婆一定会喜欢的。
青茴拿起原先看中的那只镶了粉的羽毛簪，放一起。
“这两支一起，什么价？”
摊主见顾客一下子选了两支，当即乐开了花，语气也更加热情起来。
“姑娘，原先这支我给你便宜二两，算你十八两，另外这支十两我算你八两，一共二十六两，您觉得如何？”
二十六两，比她半年的双份儿月钱还多。
太贵了！
青茴摇摇头，“摊主，这银簪子无非就是银子做的，这两支银簪也用不了多少材料，不过是两颗粉珠和做工值钱罢了，你这价儿都赶上铺子里的了。”
摊主顿了下，脸上笑容消失一半。
“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铺子里的固然好，我这小摊儿上卖的东西不管是材质还是做工也都是顶好的，这买东西怎能分铺子还是小摊儿呢，要买得喜欢称心才是。”
青茴仰着头微微一笑，“摊主说得不错，这支镶粉珠的十两银子我觉得刚刚好，另外这支素簪五两银子，您若是卖，咱们就成交，倘若您觉得不合适，我再去别处看看。”
摊主愣住了。
两支簪子十五两？
分文不赚？
他反应过来猛地摇摇头，“不成不成，姑娘，这两支簪子本钱都不止十五两，大过年的，你不能让我赔银子做买卖不是，好歹再给加一些。”
站在旁边看青茴与摊主讲价的谢墨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瞧着她七分机灵三分精明的模样，谢墨澜觉得这样的青茴十分有趣。
青茴佯装要走，摊主死活硬要再加二两银子，最后青茴松口给加半两，摊主一咬牙答应了。
十五两半拿下两支银簪。
谢墨澜从荷包里掏出银子，替青茴付账，却被青茴拦下了。
“公子，不可。”
谢墨澜微微颦眉，“你是我的人，我给自己的人置办点首饰怎么了？”
见公子误会了，青茴赶忙解释。
“公子，这是我买来送给阿婆和三婶儿的年礼，当然需要我自己买，您买我送，便失去了送礼的意义。”
谢墨澜了解青茴，知道她不肯接受，只好作罢。
他打眼扫了一眼小摊儿，瞧见一支银簪上头有一只振翅的蝴蝶，蝴蝶栩栩如生，簪子简单好看，便是在国公府内戴着做事也符合她的身份。
他拿起银簪询问摊主，“这支多少？”
摊主僵着脸，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这支六两，这回真没多要，给的是最低价。”
青茴明白公子是要买给她，忙摆手拒绝。
“公子，您给的已经够多了，莫要再破费，这不合规矩。”
谢墨澜微挑眉梢，唇角泛笑，“什么规不规矩，我便是规矩。”
他掏出十两银票要递给摊主，却被青茴一把握住了手。
青茴嘿嘿一笑，“公子莫慌，还没讲价呢。”
反正拦不住，那她先讲价再说，还能让公子省些银子。
她和手里的云纹吉祥银簪对比了一下，对摊主道，“这蝴蝶簪只是款式年轻了些，可这材料的份量还不如我手里这支重呢，怎能还比我手里的贵上一两呢，你这价钱不大合理。”
摊主龇牙，有些为难。
“姑娘，这云纹吉祥簪做工简单一些，你瞧这蝴蝶簪上的蝴蝶，日光一照跟正飞着似的，价格自然是有些差异的。”
青茴点点头，却还是觉得不划算。
“这样吧，一个贵在重量，一个贵在做工，这蝴蝶银簪也给五两银子吧。”
摊主一听，脸上笑意立刻全无。
“姑娘，你这未免也太会砍价了吧，这三支簪子你是一点儿不打算让我赚呀。”
青茴咧嘴笑笑，“您就当不赚钱给卖给我三支，我这是买来送给家里长辈的，倘若她们喜欢，下次我和长辈们一起来照顾您生意，如何？”
摊主一听，当即又开心起来。
“呀，那感情好，那你可得记得带家人来光顾我这小摊儿哟。”
青茴点头笑眯眯道，“一定一定。”
她这才松手让谢墨澜递银子。
摊主找回五两，又将三支簪子包好给青茴。
“姑娘、公子慢走，以后常来啊。”
“好嘞，多谢您了。”
青茴笑着向摊主挥手，同谢墨澜继续往前走。
“多谢公子送我的簪子。”
谢墨澜忽然停了脚步，低头看着青茴。
“簪子先拿出来。”
青茴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麻利卸下包袱，从里边儿掏出三支簪子。
谢墨澜拿过那支蝴蝶簪，插在她发髻间绒花旁。
蝴蝶簪瞬间为她增添了几分贵气。
谢墨澜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笑意，“这簪子你戴上好看。”
青茴摸了摸，微微有些脸红。
“公子，我……我只是一名丫鬟，您待我好得有些过头了，我……”有点害怕。
谢墨澜却不以为意，“怎么，丫鬟也是人，就不值得人对你好了？”
青茴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主仆有别。”
“青茴，我没把你当下人。”
青茴微微一愣，不知该如何接话。
正巧这时一辆马车路过，谢墨澜拉着青茴退至路边儿，给马车让道。
青茴稳住身体，手里的包袱被对方接过。
谢墨澜背着包袱，提醒她，“不是要回家过年吗，跟上。”
青茴抬脚跟上，边走边想。
阿婆、三婶儿和弟弟都有礼物了，就三叔一人没有，如今三叔有了妻子，衣裳鞋袜都不缺了，她送三叔什么礼物好呢?
思来想去，她决定送三叔一个新马鞭。
三叔要驾马车去菜田，也要给几个大户人家送菜，日日往返于菜田和食肆之间，马车驾得多，马鞭也使得多。
她送三叔一个新马鞭，应是合适的。
于是，她伸手扯了扯谢钧澜的胳膊，“公子，我……还有东西要买。”
谢墨澜唇角微动，以为青茴是要给他买东西作为赠礼，心里很是开心。
“嗯，去哪里，我陪你。”
青茴找了两家杂货铺，挑到了一根满意的鞭子，鞭子是用牛皮做的，轻便好用。
她好说歹说才三两半银子买下来。
谢墨澜望着青茴拿着马鞭往包袱里塞，当即黑了脸。
忙活半天，不是给他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