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走出铺子好远,发现公子没跟上,她扭头发现对方黑着脸站在杂货铺门前一动不动。
她小跑回去,仰着头睁着圆圆的大眼睛问,“公子,您怎么了,可是走累了?要不您就送到这里吧,我一个人回家就行。”
谢墨澜忽然来了气儿,有些阴阳怪气道,“行行行,你可真行!”
青茴,“……”
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脾气又开始阴晴不定了?
不论他是怎么生气的,她先道歉总没错。
“公子息怒,都是我的错,惹您不开心。”
谢墨澜有些气恼道,“我没生气。”
瞧她那满脸疑惑模样,根本没想明白他在气恼什么,可是他却拉不下脸说出自己为何生气。
语气那般冲,还说自己没生气,她才不信呢。
“卖糖葫芦,卖糖葫芦喽,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这时,一个扛了一树糖葫芦的中年大叔路过,瞧见红彤彤的糖葫芦,青茴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她忙道,“公子,您先站这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青茴追上卖糖葫芦的大叔,买了六串糖葫芦回来。
四根包好的放包袱里,剩下两根伸到谢墨澜面前。
“公子,我请您吃糖葫芦,您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墨澜盯着青茴递过来的糖葫芦,心情这才好上许多。
这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给他买东西。
虽然比不上她阿婆和三叔三婶儿的,但这糖葫芦也勉强还算不错。
毕竟他不缺银子,也并非真的想要青茴送他一件贵重的礼物,而是在意她这一份儿心意。
他伸手接过一根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溢满唇齿间,味道还不错。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
见公子脸色缓和,青茴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公子这是在生气,公子送她簪子,她给家人买了,却忘记送回礼给公子?
想起这个可能,青茴一拍脑门,暗道自己怎地如此粗心大意。
她本就不该接受公子这么贵重的礼物,既收了,就该送差不多同等价位的回礼,这样方不欠公子的人情。
可是,她要送什么当做回礼好呢?
她望了眼路两边的小摊儿,决定要仔细看看才行。
“你怎么不吃?”
听见公子提醒,青茴立刻咬了一颗糖葫芦,“这糖葫芦真好吃,公子,咱们往那边儿瞧瞧。”
二人路过几家小摊儿,有吹糖人儿的,青茴看得直摇头。
虽然那些糖人是按照十二生肖吹的,模样栩栩如生,但那大叔却是直接用嘴吹的,青茴接受不了。
再往前边儿看,是卖胭脂水粉的、卖香囊的、卖刺绣花样儿的、还有卖切糕、卖烤红薯的……
忽然,青茴看见了新奇玩意儿。
那是一个卖陶瓷娃娃的小摊儿。
摊儿上娃娃大致都一样大,不到她一只手长。
这些娃娃雕刻得和真人一样,男子俊逸非凡,女子倾国倾城,就连发髻和佩饰都十分的精致,简直是缩小版的真人。
青茴不由“哇”了一声,感慨这些陶瓷娃娃做得逼真,也感叹做陶瓷娃娃的匠人手艺厉害。
她一眼挑中一个穿着水绿色锦衣、头戴玉冠的俊逸公子,觉得这瓷娃娃长得有些像公子,送给他当谢礼正合适。
“公子,您看这个和您像不像?”
谢墨澜看陶瓷娃娃是板着脸的,刚要说不像,青茴已经问摊主价格了。
陶瓷娃娃不贵,只需要一两银子即可。
青茴凭着一张巧嘴,成功说动摊主送她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她觉得这只兔子与他从山谷里带出来的很像,可爱得紧,她很喜欢。
“公子,这陶瓷娃娃送给您,兔子我就自个儿留下了。”
谢墨澜,“……”
只他一人有陶瓷娃娃,有什么意思?
“青茴,你喜欢哪个娃娃,再挑一个。”
青茴只顾着瞧手中的兔子,并未抬头,“我就喜欢这只兔子,旁的不喜欢。”
见青茴丝毫不在意,谢墨澜深呼一口气,立刻挑选了一只扎着双丫髻穿着嫩芽绿的夹袄的,笑得露着一排大白牙的小丫头瓷娃娃,长得似年画娃娃。
他掏出一两银子,放在小摊儿上,立刻追上青茴。
在青茴转身之际,他快速将陶瓷娃娃放进衣袖里。
青茴看了公子一眼,觉得公子花五两银子买银簪,她却只给公子花一两银子买陶瓷娃娃,着实抠门儿了些。
她一路走一路瞧,发现一个卖玉饰的小摊儿。
摊儿上有女子戴的玉簪、玉镯、玉佩、玉串、玉戒……也有男子戴的玉冠、玉扣、玉扳指和玉串……
青茴从一众玉饰里挑中一枚湖绿色玉扳指,扳指莹润透亮,她不懂玉,但她也能一眼瞧出这玉扳指也是不错的。
这扳指与公子今日的穿着也有些相称。
青茴指着玉扳指问价,摊主要价三十两。
这集市边儿上的小摊上物件何时卖这样贵了?
花三十两,万一买亏了,回来找都不一定找到摊位了。
青茴立刻道,“打扰了。”
摊主上下打量了青茴和谢墨澜一眼,暗道这一看就是有钱人,怎地价钱都不砍就要走呢?
他忙道,“姑娘,你要是诚心要,我给你便宜些,你仔细挑挑看可还有别的物件能入眼的?”
青茴只想要这一枚玉扳指,别的没兴趣,且他们已经在集市上逗留许久了,也着急回家。
“摊主,这枚扳指您便宜些,开个实价。”
“这样吧,今日新年,我不赚银子,早些卖完早些回家,也好对家中老妻有个交代,二十五两如何?”摊主脸上依旧堆着笑。
二……二十五两?
青茴瞬间睁大了双眼,就这么个路边儿小摊儿卖的玉扳指二十五两?
那这一摊子饰品得值钱成什么样呀,这摊主也不怕小偷偷,不怕毛贼抢?
别说二十五两,就是五两她都觉得贵。
她故作叹气,“摊主,二十五两实在太贵了,我们出门着急,只带了零嘴儿的钱,不够买这玉扳指,真是对不住了。”
摊主一听,当即垮了脸。
好不容易碰见个如此喜欢他摊儿上饰品的顾客,怎么就没带够银子呢?
他尴尬询问,“那姑娘你带了多少,要是差得少,我便再多给你便宜些,卖给你算了,也算卖给你一个人情,好让你下回来光顾。”
青茴伸出三根手指。
摊主愣了愣,有些失望道,“十三两啊,那也……”
“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