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望着车水马龙的京城,不由愣在原地,个个两眼放光。
只见,道路两边开满了铺子,铺子门旁边摆满了小摊儿小贩儿,路上驾马车的、骑马的、坐轿的,还有推着独轮车、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吆喝的……
来往行人们熙熙攘攘,他们穿着粗布、棉布和见都没见过的料子。
但大都衣衫干净整洁,甚少有打补丁的。
如他们这般穿着,也只有路边的叫花子能比。
杜月香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没了原先卖宅子和田地决定进京时的春风满面,只觉丢人得厉害。
原来,京城的百姓们穿得这样好,要不是今日进京来,她这辈子也见不着。
那老不死的,过上了这等好日子,竟然连村子都不敢回了,藏着掖着生怕他们二房跟着过上好日子。
早知道她就早点卖宅子卖田来了。
孟二河看着路边的食肆,馋得差点儿流出口水。
“月香,等咱有银子了,咱们也去食肆尝尝食肆里卖的饭菜是啥味儿。”
春生和夏生也馋得不行,二人狠狠点头十分赞同。
“对对,等咱们有银子了,咱们家不做饭了,就来食肆吃。”
青草低着头不发一言,心里却想一日三餐都是她做的,她还没说什么。
杜月香眉眼一横,“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吃点儿干粮,早点儿找到你们阿婆,咱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京城这么大,大海捞针一样,他们该如何找人呢?
但是一想到只要找到那个老不死的,他们一家就能跟着过上好日子,杜月香便又似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是劲儿。
她喊着丈夫和儿女找到一处行人比较少的墙根下,一家五口蹲在墙根儿啃着干粮,望着对面卤肉铺上的卤肉,幻想着手中梆硬的干粮是那香喷喷的卤肉。
等他们啃完馒头、喝完水歇息后,便约定分头寻找,等到傍晚在原处汇合。
一家人商定后,便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杜月香一个人背着几个大包袱,往繁华的菜市场走去,孟二河去临街铺子找,春生和夏生去酒楼茶馆找,青草则去各处注意小摊儿小贩。
待大家分别后,青草背着三个包袱,一路不错眼地瞅着,生怕看漏了阿婆。
她仔细思索,倘若回村儿的那辆马车里坐的人真是青茴姐,那阿婆他们该多有钱呀,怎么可能会在路边做小买卖呢?
还有,娘刚刚还说京城寸土寸金,阿婆他们住在哪里啊?
这京城里连路都是青石板铺成的,两边的铺子建得那样气派,个个都在门头上挂着牌匾,进出的客人们也都穿得贵气逼人。
不用想,铺子里头卖的东西都是十分贵重的,看得她心中羞耻心作祟,不敢往里头踏入一步。
不说别的,便是这路边小摊儿上卖的东西,她都买不起。
因为,她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青草一路走,一路瞅,一连找了五条街都没找到阿婆的身影。
脚趾头疼得她走不动路,只得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着脚上露脚趾头不合脚的鞋子,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几年,娘经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愈发不舍得在她身上多花一个铜板了。
所以,她的鞋子都捡的大弟弟穿旧的。
幸好大弟弟个子长得快,现在比她都高了,否则捡来的鞋子都穿不上,她就只能光脚了。
脚趾头上磨出水泡,伸手碰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正当她吹脚指头时,一个穿着棉布衣裳长的好看的年轻男子走过来笑着向她打招呼。
“姑娘,瞧你的打扮不是咱们京城人士吧?是来投奔亲戚还是找活儿干?”
青草眼前一亮,立刻收起脚起身,红着脸回答。
“寻亲,我阿婆在京城做买卖,我来寻阿婆。”
寻阿婆?
男子上下打量青草,心中不屑,小姑娘年纪轻轻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她阿婆年纪铁定不小了,能做什么买卖?
该不会挑着担子卖青菜吧?
他扯唇笑道,“姑娘,你年纪这样小,一个人就这么找阿婆,何时才能找到?你得找个京城人帮你打听,京城里的人对城内每条街都十分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走一遍,人脉也广,说不定当天就能帮你找到了。”
青草听得心头一喜。
她激动得立刻询问,“大哥,看你穿着打扮就是进城人士吧,那你人脉也一定广了,我可不可以请你帮忙找我阿婆?”
那男子面露为难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这得费不少劲儿,还要花银子打点才能请朋友们帮忙一起找。”
青草垂头叹气,“我没银子,一个铜板都没有,我阿婆有,可不可以等我找到阿婆,让阿婆付给你?”
那男子瞄了青草一眼,勉为其难道,“看你着急找阿婆的份儿上,我就先帮你垫付上,但是咱们先说好了,等找到你阿婆你一定得让你阿婆付辛苦费,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那些朋友不愿意白帮忙。”
青草开心不已,点头如捣蒜,“我明白,多谢大哥,敢问辛苦费是多少?”
男子摆摆手,一副爽快模样,“不多不多,给个茶钱就行了,你阿婆做着买卖,那些茶钱对她来说定然不算什么,你就别担心了,时辰不早了,你快随我一起去找朋友,让他们帮咱一起找你阿婆,人多找得快些。”
青草满心喜悦,忍着脚痛,跟那男子一起离开。
一盏茶的功夫后,男子领着青草走到青楼前停下脚步。
“小姑娘,这里是咱们京城各方人士云集之地,来往客商众多,我有几个朋友在这里打杂,他们消息灵通,你先随我进去问问他们,说不定马上就有你阿婆的消息了。”
青草不识字,抬头望着偌大的牌匾,“这栋楼是做什么的?怎地如此气派?”
那男子心里偷着乐,心想原来是个不识字的,不识字好,这样的好骗,以后也不容易找到他。
他轻笑一声,“这里是酒楼,吃饭的地方,你先随我进去。”
青草伸头望望,见进去的全是男人,且有男人进去时,有不少穿着鲜艳暴露的女人热情迎接,整个人如同无骨一样攀在男人身上,远远传出的话无法入耳。
她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脚不自觉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