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排队的百姓们顿时议论纷纷,现场一片热闹。
妇人丈夫被杜月香的话唬住,可妇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当即发起疯来,与杜月香扭打在一起。
孟二河被吓傻了,对方的丈夫率先帮助自己婆娘推杜月香。
倒是杜月香的两个儿子,齐齐丢掉手中的包袱,一个抱着高大男子的腰狠狠咬一口,一个拽着夫人的发髻让其松开他娘。
场面一度混乱,招来了两名官兵。
官兵一看有人打起来,当即拔剑怒喝,“住手!”
拔剑声吓得众人浑身一颤,几人缓缓松手看过去。
其中一名官兵黑着脸怒斥,“干什么呢,排着队还能打起来,再敢闹事就按扰乱罪抓起来押入大牢!”
几人一听,“唰”地变了脸色。
这些官兵可是说到做到的,他们立刻赔着笑脸道歉。
“兵爷,我们不敢了,您请息怒,是误会,都是误会。”
那名妇人倒是个会打圆场说话的。
“你们最好老实些,别城门进不去,进大牢走一趟。”
“是是是,请兵爷放心,我们记住了。”
待两名官兵走后,双方横眉冷对都恨得牙痒痒。
杜月香揉鸡窝一样的发髻,后悔刚刚没有多甩对方两耳光,撕烂对方的嘴,这下好了,没机会了。
妇人捂着两边火辣辣疼的脸,气得咬牙切齿。
“作死的贱蹄子,带着小畜生,等会儿进了城门有你们好看!”
杜月香翻了个白眼,“你们再厉害,有我们人多嘛,我有两个儿子在,怕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你……”
那妇人气得脸都白了,眼神发狠似乎能吃人。
“你个小娼妇,给老娘等着!”
杜月香骂得解气,整个人得意不已,待他回头看见背着一堆包袱的丈夫,顿时气愤。
“要死啊,孟二河,你婆娘都快被人打死了,你还背结实这些破烂行李,就不能丢掉先帮我撑腰?你看看人家丈夫,再看看你这窝囊样,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蠢货?”
她一边责备着,一边伸手推搡打自家丈夫。
前后排队的百姓们哄笑议论。
杜月香觉得十分丢面子,狠狠扫了那些哄笑议论的百姓一眼,威胁道,“笑什么笑,难道你们也想动手吗?”
那些百姓们“切”了一声,满脸不屑。
城门处有官兵,敢动他们,他们立刻叫官兵。
大家排队许久,终于轮到孟二河一家,官兵要检查路引,一家五口手忙脚乱地找了许久,大大小小十多个包袱翻了一遍也没找到,被官兵呵斥到一边仔细找。
孟二河不由嘟囔,“刚刚只顾打架,路引都没找,这下好了,找不到了。”
杜月香一听瞬间心头冒火,“你打了吗?你是动手了,还是帮我出气了,我不找路引你自己就不能找吗,你没长手还是没长脑子?”
她像连珠炮一样,吓得孟二河连连道歉。
“我不对,我嘴欠,是我没找……”
一旁孟青草正低头仔细翻找路引,春生等得有些不耐烦。
“阿姐,你找到没有,找快点呀!”
夏生叉着腰跟着附和,“是啊,阿姐,排在咱后面的人早都进城了,咱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呀,我都饿死了。”
青草心中委屈,同样都是人,都是爹娘的孩子,就因为自己是丫头就有干不完的家务,挨不完的训,咽不完的委屈,两个弟弟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在娘与人闹矛盾的时候长长势,娘就觉得他们有用极了。
旁边排了两队的百姓们陆陆续续检查完路引排队进了城,而他们一家蹲在路边将十多个包袱翻找得散乱不已。
爹在发牢骚,娘在责骂爹,两个弟弟非但不帮她,还不耐烦地催促。
孟青草红着脸,觉得难堪极了。
还未进入城门,她便觉得他们家与京城格格不入。
真的能找到阿婆、堂姐和青佑吗?
爹娘把家里的宅子和田都卖了,倘若找不到阿婆他们,他们一家再灰溜溜的回到孟家村,村里什么都没了,到时候日子该怎么过?
青草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万一将来日子过不下去,娘会不会把她卖了换银子?
她清楚记得当初就是娘想把青茴堂姐卖给村里的傻子当童养媳,阿婆这才领着堂姐和青佑离开村子,从那之后再也没回去过。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忧,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
春生和夏生还在不停催促,气得她“噌”地站了起来。
“催催催,你们两个也不小了,就不能帮我……帮爹娘一起找找?”
杜月香本就心头火大,听见女儿呵斥弟弟,当即把心头怒火发泄到女儿身上。
“你个死丫头,不赶紧找路引你吼什么,刚刚人家打你亲娘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帮亲娘打回去?窝里横的东西,一脚踹不出个屁,和你那个没用的爹一个德行。”
两个弟弟一脸得意地看着她,表情满是冷嘲热讽。
青草捏着衣角,眼底闪着泪花,委屈得不行。
因为有娘给弟弟撑腰,所以弟弟打小便觉得她就是给家里干活的丫鬟,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最后,路引是在杜月香的衣襟里找到的。
她拍着胸脯庆幸道,“幸好刚刚打起来的时候没有掉落,否则咱们今日就没法进城了。”
路引找到了,但是先前排队的位置早就没了,他们不得不重新排队。
一直到午膳后,他们才得以进城。
一家五口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看见路边儿卖的新鲜瓜果和各种小食只能吞口水。
原先嚷嚷着进城后要继续和她打的夫妇估计久等不到他们进城,早已没了人影。
夏生看见路边卤肉摊儿,忍不住直吞口水。
“娘,咱们啃了一路干粮,干粮又凉又硬,我牙齿都要硌掉了,咱们门能不能买点儿肉吃呀?”
春生连忙附和,“是啊娘,咱们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就买一点儿尝尝味儿也成啊。”
杜月香摸了摸荷包,舍不得花银钱。
她有些不耐道,“吃什么吃,京城寸土寸金,东西贵得吓死人,干粮都还没吃完呢,都吃肉,干粮怎么办?再忍一忍,等找到你们阿婆就就有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