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丫鬟八卦心起,压低声音问,“哎,你们听说了没?”
旁边丫鬟不明所以,但望着五爷和他院儿里的一等丫鬟青茴离去的背影,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些。
“听说什么?是不是五爷和青茴姑娘的事情?”
“你们瞧,哪有主仆出门时主子背包袱,下人两手空空的?”
“就是就是……”
几名丫鬟当即围在一起,激烈议论。
“前几日我亲眼瞧见青茴姑娘被叫去了荣安堂,府内人皆知老夫人和五爷母子关系向来不亲近,老夫人为何会突然传唤青茴姑娘?”
有人捂嘴惊呼,“该不会是替五爷选通房吧?”
其中有人不赞同,“不可能,我听说青茴姑娘是活契,说不定过两年就能出府了,人家嫁个小门户的老实人,当个正室小娘子,过安稳日子岂不快哉?”
“小门户的老实人哪里比得上咱们国公府五爷,五爷俊美无双,比那女子都好看,要能力有能力,要官职有官职,要俸禄有俸禄,要……”
“切,那前几年四爷还看上沁香居的厨娘了呢,人家厨娘连继室夫人的位置都瞧不上,成亲前几日逃了呢,四爷为此大发雷霆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到,这不,四年过去了,至今还了无音讯。”
说实在的,人与人的志向不一样。
有的人就喜欢不劳而获,只要能够锦衣玉食,就是给人做妾做通房都愿意,有的人就爱做小门户的正室娘子,过简简单单的日子。
“依着五也对青茴姑娘的态度,倘若青茴姑娘愿意当通房,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岂能等到现在?”
有人点头附和,“你说的也对。”
但有人看法不同,“那不如咱们打个赌好了,你们赌青茴不愿意给五爷当妾是不?那你们就赌青茴到了年纪出府,我赌五爷一定会把青茴收入房中,有没有人跟我下注的?”
大家一时兴起,犹豫一瞬后,纷纷下注。
有人赌青茴会跟了五爷,从此脱了奴籍,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也有人赌青茴一定会坚持到年纪出府,誓不为妾,找个老实人嫁了。
有押注铜板的,也有押注碎银锞子的,还有押注耳环、珠钗的……
几人拿出银子下注,议论得十分激烈,一时没发现从她们身边路过的崔管家。
见几名丫鬟或端着托盘,或抱着东西,围在一起下注,他眉头狠狠皱起。
“放肆,私下押注视为赌,坏了国公府规矩,你们不想要差事了还是屁股痒了?”
几名丫鬟被突然响起的斥责声吓得浑身一震,“呼啦啦”跪了一地,见来人是崔管家,吓得她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她们齐齐开口求饶。
“崔……崔管家,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您饶过我们这一次。”
“请崔管家饶过我们这一次,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
刚刚还激烈议论五爷和青茴,喊着要下注押桩的丫鬟们,此刻浑身颤抖,个个暗道完了。
崔管家向来严厉,但也不是那等狠心之人。
“你们私下议论主子,聚众押注赌银子,按规矩该打板子,但念你们是初犯,此处我就饶你们一回,下回再犯,就不是挨板子的事情了。”
几名丫鬟一听,当即内心一喜,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她们齐齐磕头道谢,“多谢崔管家,我们一定谨记崔管家的教诲,今后绝不再犯。”
崔管家顿了顿,冷声道,“板子可免,但处罚不能少,押注的银子充公,每人再跪半个时辰,你们可有意见?”
有意见!
那些银子是她们的月钱,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的血汗钱,就这么充公了。
苍天呀,还不如让她们多跪半个时辰,别没收银子了。
可是她们触犯府规在先,纵然有意见也不敢说呀。
于是,她们不得不咬牙将私下押注的银子拿出来,一并交给崔管家,老老实实在地上跪着。
崔管家叮嘱几个丫鬟一番,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后会亲自来检查,便拿着银子离去。
他不禁面露愁容,心想等下次见着青茴那丫头,一定要记得提醒她与主子避嫌。
……
青茴跟着公子去了城西棉布铺子,如公子所说,棉布铺子离三婶儿的食肆很近,离他们买的宅子也近。
算着距离,这下她倒不用住铺子里了,回家住也是方便的。
早知如此,她便多带些行李出来了。
青茴扯唇询问,“五爷,棉布铺子离我家很近,我可不可以不住铺子里,打理铺子这日暂时回家住?”
谢墨澜微笑点头,“成,本就是我找你帮忙,你觉得怎么住方便,就怎么来。”
没想到公子这么轻易答应她,青茴开心不已,当即把规矩抛诸脑后了。
她一把抓住谢墨澜的衣袖,激动道,“多谢公子,您真是这世上最好最体恤下人的主子,能遇见您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青茴脸上满是盈盈笑意,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明媚动人,看得人挪不开眼。
“能遇见你,也是我的福气。”
他声音极小,小到自己都差点儿听不见。
青茴只顾着乐呵呵笑,已然在心中盘算着晚上回去,可以多陪陪阿婆和弟弟,便错过了谢墨澜的喃喃声。
铺子伙计一瞧见谢墨澜,当即迎出来行礼。
“小的见过五爷,见过姑娘。”
青茴福身还礼,“我叫青茴,叫我名字就好。”
五爷亲自带过来的姑娘,让他直接叫名字,他哪里敢呀。
于是,他尴尬一笑,当即转移话题道,“五爷,青茴姑娘里边儿请,咱们先去后院儿坐下聊。”
谢墨澜领着青茴跟着伙计走进棉布铺子,先是听伙计介绍一圈儿铺子里正在热卖的布料,而后带着他们走向后院儿坐下,帮他们倒茶水,简单介绍铺子采买渠道和售卖模式以及铺子里的人员数目。
半个时辰后,青茴已然对棉布铺子有了一部分了解。
这还要感谢她这两年绣功精进,让她对许多布料和丝线有了认识,为她打理棉布铺子添了不少信心。
她起身向伙计道谢。
“多谢你不吝赐教,令我受益匪浅。”
伙计有些不好意思道,“青茴姑娘言重了,我就是向你和五爷简单介绍一下铺子,并未教到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