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澜柔声叮嘱青茴,“他叫秋生,是这铺子里一众伙计中最能干的,遇见不懂的尽可问他,缺什么少什么也可与他说。”
青茴点头应下。
“嗯,我知道了。”
叫秋生的伙计是个爱笑之人,又自来熟,与顺子倒有几分相似。
他抱拳道,“那接下来几日就请青茴姑娘多多指教了。”
而后,谢墨澜离开铺子前往锦衣卫衙署处理公务,青茴和秋生一起送他出门。
待人走远不见后,秋生挠头笑着道,“青茴姑娘,咱们有一批新布正在路上,算着时间今日上午能到,拣货时您看着点计匹数,我和兄弟们卸车咋样?”
青茴欣然应下。
“成,我来记账。”
一进铺子,就能帮上忙,青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巳时开始,进铺子里的客人陆续多了起来,铺子里两三名伙计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青茴对布料的了解不如伙计多,不敢随意招呼顾客,便给伙计们准备些茶水,拿着剪刀和尺子帮顾客裁布。
但她干些裁布的杂活儿,脑子也没歇着。
顾客要什么样的布、价钱多少,裁剪布料时她会给顾客多剪些盈余。
她在心里默默记住哪些款式和颜色的布料卖得比较快,哪些没有顾客光顾。
待几波客户离去后,地上落了些边角料,秋生勤快打扫,准备丢掉,青茴立刻阻拦。
“先别丢。”
秋生有些不理解,指着簸箕里的碎料询问。
“怎么了,这些边角料都是裁剪掉的废料,不要了,青茴姑娘可是觉得有问题?”
青茴摇头道,“没问题,只是这些边角料丢掉有些可惜,你先别丢,咱们把剪掉的边角料收集起来,回头我得了空挑选一番,把块头大些的饶送给顾客。”
秋生咧嘴笑笑,“害,我还当什么大事呢,青茴姑娘刚刚吓到我了,这些边角料什么也做不了,放着也是占地方,送给顾客顾客怕是也嫌弃呢,咱们铺子这样大,日日进账不少,姑娘就别在意这一点儿了。”
青茴却不赞同,“是不值银子,也无法当正经东西售卖,但是这些碎料并非任何用处都没有。”
她快步走到秋生面前,从他手中的簸箕筐里挑选出两块巴掌大的桃色云锦。
“倘若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两块儿是普通云锦,一尺便能卖一百五十文,最少半尺落剪,倘若普通人家的妇人或姑娘想要绣一个荷包,难不成还要专门裁半尺布回家?”
秋生想了想,觉得青茴说的有道理。
他脸上的不在乎之色渐渐褪去。
但他心里又有了新的疑问,“姑娘的意思是把这能绣荷包的碎布送给顾客?可若是这般,她们要这碎布就不买布了咋办?”
青茴自信一笑,“单要碎布不送,买布料送碎布,多买多送,不买不送。”
秋生当即赞同青茴的想法,“这倒是个好主意,有可能一部分妇人和小姐想要绣荷包,但又舍不得专门扯半尺布,犹豫一番后便打消了绣荷包的打算,但是买布送碎布的话,说不定她们扯布做衣裳做鞋子,再讨些碎布也就来铺子里转一转了。”
“就是这么个道理,而且这些碎布也不一定只有绣荷包才用得上,百家被,拼接枕头,斜背小包……还有一些布偶小玩意儿,都是可以用这些碎布做的。”
因为,他们祖孙三人刚进京时,兜里没银子,日子过得艰难,她去别的棉布铺子买布,也是这么问掌柜要碎布的。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人在极度缺银子的时候,这些碎布也是顶重要的,能用到许多地方,哪怕是衣服破了补个补丁,也需要把碎布补上去才能行。
即便是稍稍富裕的小户人家,在棉布铺子买布料,送与不送碎布也有些区别。
方才几波顾客里有两三名妇人,要求她落剪刀时多给些盈余。
像这样的顾客,待她们扯完布付完银子,再送她们一些碎布,想来她们也是十分开心的。
若是用得上,她们便带回去用,若是用不上,丢掉便是,也没什么关系。
顾客这一趟买得开心,下一趟还会来铺子里买布。
这样也能为他们铺子添些回头客,在京城一众铺子里多一些竞争力。
秋生不再像先前那样瞧不上地上的碎布,便仔细把碎布吹干净,连同簸箕筐也交给青茴。
“姑娘,我没做过荷包,哪些还用得上,还得麻烦姑娘挑一挑。”
青茴接过簸箕,“交给我便成,此后再有碎布记得收集起来。”
秋生立刻应下,“成,我给两个兄弟说说,让他们也不要扔。”
这时,刚好有几名顾客进铺子,秋生忙热情招呼,给顾客介绍铺子里的各种布料。
青茴端着簸箕到一边挑拣。
颜色深的放一摞,颜色浅的放一摞,再把两摞里适合做荷包的挑出来。
剩下一部分过于细碎的不能要,便可以直接丢掉了。
这时,两名妇人选好了布料,另外一名妇人和姑娘还未选好。
“青茴姑娘,过来帮两位嫂子裁布。”秋生招手喊她。
“哎,来了。”
她立刻拿起剪刀和尺子走过去,按照她们要买的尺寸裁剪。
自然,裁剪的时候她给足了尺寸还有宽裕。
两名妇人乐呵呵的,对青茴落剪十分满意。
“多谢姑娘,下次还来你们铺子买。”
不必特意打量她们的穿着,青茴便知她们来自小户人家。
因为有钱的夫人和小姐们是不会很在意落剪和尺寸足不足,有没有宽裕的。
待两名妇人付完银钱后,青茴把刚挑选出的碎布抓出两把,分给她们。
“两位嫂子,这是我们铺子裁剪下的边角料,有些可以绣荷包,有些可以给小孩做鞋面儿,这是额外送你们的,若是用不上也没关系的,丢掉也不可惜。”
两名夫人惊讶一瞬后,纷纷面露喜色。
“用得上,用得上,姑娘可真是人美心善,你这些碎布里布料老好了,你瞧这滑溜溜发光的布,我都叫不来名字,怕是这辈子都买不上半尺,拿回去绣荷包都够我显摆几年的,真真是太好看了。”
二人齐齐伸手接过,捡到宝似的,开心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