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村儿?
顺子不知青茴原本姓孟,好奇追问,“青茴,你去孟家村儿做什么?”
谢墨澜伸手弹了顺子一个脑瓜崩,“没听出青茴说的是回吗,你这脑瓜子一向挺聪明,这会儿怎么不灵光了?”
顺子“啊呜”一声,揉了揉头。
“五爷,您就不能轻着点,属下是觉得青茴祖孙三人都在京城,不会再回乡下了,才这样问的。”
青茴有些惋惜道,“当初,二婶儿要把我卖去给傻子当童养媳,阿婆领着我和弟弟匆忙离家,在那之后我们便再也没回去祭拜过我爷爷和爹娘,倘若不着急赶路,我想恳请公子和顺子陪我回去一趟。”
原来是想回去祭拜故去的家人。
顺子当即举双手赞成,“我可以,孟家村儿在哪儿,远不远?需要几日能到?”
青茴想了想,有些底气不足,“进城时,天寒地冻、雪天路滑,我们租坐牛车,赶了八九日的路才到京城,驾马车快一些,不知四五日能不能到。”
八九日?
顺子听完当即不敢抢答了,毕竟四五日的路程可不短,能不能花费这个时间还得看五爷。
不过,以五爷对青茴的宠爱程度,只要青茴开口,五爷应当不会拂了她的面子。
果然,谢墨澜不忍青茴失望,他几乎是丝毫没有犹豫,温声答应。
“成,咱们先去孟家村儿。”
青茴开心一瞬,脸上笑容又渐渐消失。
“公子,您是不是在说笑,此次离京,你不是要查一桩案子吗?倘若先去孟家村,一来一回少说也要浪费十日的时间,不会耽误吗?”
谢墨澜伸手遮唇,笑着告诉她,“哪有这么巧,彩云失踪,我就有案子要查,出门不过是障眼法罢了,等四哥的人跟踪几日找不到想要的消息,离去后,咱们在外头晃荡几日,就可以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
公子还真连她都蒙骗过去了。
如此,这一趟出来,公子便没有正经事要做了,正好可以慢慢陪她去孟家村儿。
青茴满脸惊喜,笑得眉眼弯弯。
“多谢公子愿意花费时间陪我回去。”
瞧着青茴喜笑颜开的模样,谢墨澜脸上笑意逐渐加深。
“反正也是闲着,去哪里不是去?”
顺子连忙跟着附和,“对,去哪里都一样,正好我和五爷还没去过孟家村,以前老听你提在孟家村儿时候学的本领,正好咱们去山上挖些竹笋,采一些菌子,再淌一淌有鱼的河。”
青茴尴尬笑笑,“现在才三月初的天气,竹笋可能还零星找得到一点儿,菌子几乎没可能,河水冰凉就更不能下了。”
因为开心过头而忘记常识的顺子,咂了咂嘴,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还得是青茴对乡下了解多,我就容易闹笑话了,嘿嘿。”
藏在树林后跟踪的人密切关注着茶棚里的主仆三人。
此次跟踪谢墨澜的人不仅有国公府下人,还有谢钧澜。
他亲自跟来了!
纵然再笨,砚舟提前离京赴任,紧接着沉舟就去巡视铺子生意,隔两日老五就离京查案。
三人看起来没甚关联,可是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所以,他不放心,留了一部分人继续在京城内寻找,他则带着几名小厮亲自跟来了。
但老五毕竟是锦衣卫出身,很是警觉,他们只得远远跟着,不敢打草惊蛇。
此处,离茶棚比较远,他听不到茶棚里几人在议论什么。
跟了一路,又累又渴。
瞧着老五与丫鬟小厮坐在茶棚里喝茶,他们只能站在树后边儿吹凉风,谢钧澜便忍不住一阵气恼。
终于等到老五主仆三人结账,驾着马车继续赶路后,他才敢领着人出来。
茶棚老朽看见忽然出现几个大男人,吓得瞬间变了脸色。
“公……公子,几位可是要喝茶?”
光天化日,可别是遇见打劫的,他这小小茶棚根本没什么营收,不过是从几个零星路过的客人手里赚几个铜板而已。
谢钧澜心里窝着火,语气也不大好,他一屁股坐下,扯着嗓子喊道,“先给我们一人来两碗茶水过来。”
“哎哎,好嘞,客官先稍等,马上就来。”
店家搬着一摞陶碗摆满两个桌面儿,慌里慌张拎上茶壶一一倒满。
他心想,只要不打劫,便是损失些茶水也没什么,别把他的茶摊儿掀翻就成。
谢钧澜扫了胆小唯诺的店家一眼,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而后,他幽幽开口。
“店家,刚刚在这儿喝茶的三人都说了些什么你可还记得?”
店家连忙摇头,“客官,我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都没听见?
谢钧澜倏然眯起双眼,咬牙威胁。
“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不说实话,你这茶摊儿也别要了!”
店家一听,当即大惊失色,连连求饶。
“公子,大爷,求你别动我的茶摊儿,我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伴儿和一个傻儿子,我们一家就靠着这个茶摊儿过活,你要把茶摊儿砸了,我们一家就没活路了。”
说罢,店家拿袖子擦眼睛,“呜呜”哭了起来。
谢钧澜看得满脸嫌弃,他不过是恐吓威胁一番,也没想真把这茶摊儿砸了。
一个老爷们,也不至于为一个如此简陋的茶摊哭吧?
他有些不耐道,“你只要说实话,我可以不砸你的茶摊儿,快说,他们在这儿喝茶时都聊了什么,现在要去哪里?”
店家一脸为难道,“大爷,我也不知你要打听他们,刚才就只当他们是寻常赶路停下喝茶的,你瞧我炉子上的茶水咕咕噜噜响,哪里注意他们聊了什么,不过他们结账时,我倒是隐约听见他们要去什么村儿。”
谢钧澜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五,别把四哥当傻子看,查案哪有去村儿里查的,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归县衙管!”
说罢,他吩咐小厮拿一锭银子赏给店家,又牛饮水一般喝下一碗茶,出发继续跟上。
茶棚老朽捧着有些发烫的银子,人都傻了。
良久,他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疼痛,他才回过神来。
“老天爷,这有钱人变脸还真是快,刚刚还要砸了我的茶摊儿,就因为告诉他什么村儿,还没听清村儿名字,就赏了这么一锭银子,做美梦似的。”
他拿着银子在衣襟上擦一擦,放到唇边用力咬了一口。
竟然是真的!
这么一大锭银子,可别再遇见什么客人来打劫才好,他立刻提前收摊儿,火急火燎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