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钧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方才不说，不是担心你低看了彩云吗，她不想嫁给我，我却必须对她负责。”
老夫人捂住胸口，被气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儿。
今日春日宴，府上来了不少夫人和小姐，得亏他走错的是沁香居，看的是府内的小厨娘，这要是醉醺醺的看了哪位夫人，或是世家小姐，这不得闹去官府呀？
宴会安排得倒是周到，怎地就单单忘记老四这混球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
“老四，人家也听了，人家彩云不愿意，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你若真有心再娶，就把眼光往别处看看，这府里的丫鬟们有不少，你看上哪个母亲让孙嬷嬷帮你问，实在没有就找京城最好的媒婆帮你说一说门户低点儿的小姐。”
谢钧澜气得一脚踢倒一把椅子，发起了脾气。
“儿子谁也不要，就要彩云，不论她答不答应，儿子都娶定了！”
老夫人气得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混账，你好歹也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主子，怎地能干这种强迫女子的事情，真真是无法无天！”
谢钧澜有些气急败坏，一屁股坐在另一把离他最近的椅子上。
“无妻无子，遇见喜欢的人也不能娶到房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夫人心中“咯噔”一声，当即有些害怕了。
老四竟然说活着没意思。
他只是看上一名小小的厨娘，倘若不满足他，他还要继续酗酒，日日昏昏沉沉，哪日喝出毛病或是醉酒做出什么塌天的大事才叫人后悔莫及。
她心中开始动摇。
孙嬷嬷附耳小声道，“老夫人先不要着急，容老奴先查一查这丫头的身世，此事未必不能成。”
老夫人揉了揉突突疼的脑门，只得应了孙嬷嬷。
随后，她安抚了儿子，让彩云回了沁香居。
翌日清晨，孙嬷嬷一早便查出了彩云的家境。
“老夫人，彩云是被爹娘卖死契进府的，咱们捏着她的身契别说是让她嫁给四爷当正儿八经的主子夫人，就是四爷强纳了她，这也是合规矩的，只是……”
老夫人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解。
“只是什么？”
孙嬷嬷叹息道，“只是她年纪还小，花骨朵一般，若真的强来，怕是有些不地道，况且等过个几年，难保她不会学前夫人。”
这倒也是！
老夫人心里很是苦闷。
为何好好的儿子，不能生养呢？
老四不能生养，现在不论谁家姑娘嫁给他，都得一辈子无子，对人姑娘确实残忍了些。
她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而后忽地停了下来。
“这事儿需做好两手准备，咱们且先等等看，万一老四新鲜劲儿过去，这事便没了，倘若他非娶不可，你亲自走一趟找到她爹娘，好生补偿她爹娘，让她爹娘家过上好日子，或许她会看此份儿上妥协答应。”
“老夫人放心，老奴定亲自安排妥当。”
孙嬷嬷垂头应下，暗道老夫人聪慧，知道从彩云的爹娘方面下手。
这彩云的爹娘都把她死契卖入国公府了，倘若给他们夫妻二人一大笔足以让他们家过上好日子的银子，想必他们会毫不犹豫应下这门亲事，并且亲自劝女儿答应吧？
晌午时，青茴正拿着青菜叶子在小跨院儿喂兔子，雪儿拎着食盒从沁香居回来，转交给她一封信。
信是彩云写的。
彩云日日在沁香居忙活，不知何时练出一手好字。
青茴打开信惊讶一瞬后，认真读起来。
但这信她却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信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彩云的焦急，她竟然被风流成性的四爷看上了，且四爷还要强娶她。
彩云实在没了办法，这才病急乱投医写信向青茴求助。
青茴不由握紧了信纸，变了脸色。
她听说四爷不能有子嗣，倘若彩云嫁给四爷，那她一辈子都将无儿无女，不能像寻常女子那般有当娘的机会。
而且，四爷为人太过风流，到处沾花惹草，最近这些时日消停，那是因为他被四夫人和知予小姐的事情打击了，况且他不能生养，无法接受，这才日日酗酒喝得醉醺醺的麻痹自己。
一旦他再娶，时日久了，难保他沾花惹草的毛病不会再犯。
怎么办？
彩云姐这么好的女子，年纪轻轻，应该嫁给只对她一人好的男子，嫁给四爷，她一辈子就毁了！
但她只不过是个一等丫鬟，她该怎么才能帮到彩云姐呢？
二公子？
不成，比起四爷，二公子只是晚辈，他怕是无法插手帮忙。
那就只能请公子帮忙了！
青茴心中焦急，“雪儿，我有事需要请主子帮忙，这午膳能不能让我替你送过去？”
平日里，她们三人互相帮衬惯了，没人计较一两个露脸儿的机会，雪儿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成，你去送吧，待会儿小秋从飘香居取了饭菜回来，我们等着你回来吃。”
青茴摇头拒绝，“此事很重要，我还不确定几时回来，你们二人和顺子哥先吃，给我留一份儿就成。”
“好，都听你的。”
青茴拎着食盒快步穿过月洞门，走上台阶敲门进屋，公子不在，她转头找去了书房，敲门而进。
此刻，谢墨澜正提笔在一张宣纸上勾勾画画，书案上放着拓了鞋印儿的宣纸，一块儿碎布，带血的银子……
想来，他在办哪个案子拼凑证据。
青茴小声提醒，“公子，午膳来了，您用完再忙。”
谢墨澜想事情想得认真，直到听见青茴提醒，才知来人是青茴不是雪儿。
他忙放下手中证据，去墙边儿的水盆儿洗手，邀请青茴同坐。
青茴哪里坐得进去，她立刻摆手拒绝，“公子，雪儿和小秋他们给我留了饭菜，我一会儿回小厨房吃就成。”
谢墨澜挑眉看了青茴一眼，嗓音微沉。
“我一人吃不完，丢掉着实可惜，你同我一起吃完，不可浪费。”
青茴这才犹豫着坐下。
幸好食盒里有一双布菜的筷子可以使用。
但她心中憋着事情，彩云姐定是火急火燎等她相助，她又怎吃得下。
往日都是雪儿送饭菜，今日突然换成青茴，而雪儿今日并未休假，谢墨澜便知青茴有事说，而且她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情，有点儿心事都在脸上。
难得有事来求他，他倒想知道她遇着了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