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魂不守舍的忙活几个时辰,一直等厨房将席面所需饭菜和糕点全部做完后,厨房做事的人才吃得上饭。
她心里装着事,根本吃不下。
一直等到晚膳后,见没动静,彩云觉得四爷应是醒了酒已经把她忘了,她才稍稍放心些。
谁知,不大一会儿,荣安堂悄悄差人来传彩云过去问话。
彩云脸色瞬间煞白,她拉着陆娘子小声将今日事情告诉她,向她求教。
“师傅,我该怎么办,今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我不想当四爷的继室。”
陆娘子听完很是替她着急,她紧紧握住彩云的手,小声叮嘱她。
“别怕,你是咱们沁香居正儿八经的厨娘,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升上来的,不是那等级低的小丫鬟,倘若你不愿,老夫人和四爷还能强逼了你不成?大户人家的主子最重脸面,你去见老夫人一定要会说话,把她捧得高高的,万不可顶撞她,其次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立场,明白吗?”
叮嘱是这样叮嘱,可彩云是死契进府,四爷又是个风流的性子,以老夫人对四爷这个儿子的宠爱程度,未必不会为了儿子做出什么。
只盼着四爷只是一时兴起,被彩云拒绝后立刻把她抛诸脑后。
“嗯,我明白了,多谢师父提醒。”
彩云一颗心忐忑万分,却不得不跟着下人去了荣安堂。
进府两年有余,这是她头一回进主子的院子。
琳琅引着彩云进屋后,立刻掀青布帘子守在门外。
老夫人坐在梨木雕花椅上,孙嬷嬷随侍在她右侧,房内点着上好的檀香,味道不浓不淡。
谢钧澜正坐在母亲下首的位置上,见彩云进来,他眼睛都直了,立刻起身迎过去。
彩云却被吓得后退一步,一颗心胆战心惊。
四爷真的搬出老夫人出面了,她只是一个死契进府的厨娘,身份卑微,她该怎么办?
待她反应过来,立刻错开一步,福身向老夫人行礼。
“奴婢彩云,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上下打量彩云,暗道这丫头模样长得不错,十三岁的年纪脸蛋儿长得嫩生生的,别说儿子一眼就看上了,她也喜欢得紧。
可这丫头年纪还小,儿子已经二十三了,比人家大了足足十岁,年纪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儿子不能有子嗣,这不是把人家给毁了吗?
作孽!
她扭头嗔了儿子一眼,“老四,你央求母亲帮你做媒,母亲不忍拒绝你,可母亲得先问问彩云的意思,倘若她愿意,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倘若她不愿意,你也不能强求。”
谢钧澜脸上笑容散去一半,他尴尬笑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望着彩云,语气里多了几分商量。
“原来你叫彩云,名字真好听,我是比你大得多一些,但年龄大的知道疼人,而且你在沁香居做事必定十分辛苦,只要你肯答应嫁给我当继室,以后再不用做那些,一切都有丫鬟婆子帮你做好,不仅有了四夫人的身份,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老夫人有些听不下去。
老四为了要一个厨娘,竟然拿出正室的位置,真真是胡闹。
她一个厨娘,会理账管家?会料理后院儿?
可是话说回来,老四不能有子嗣,不论是什么身份的女子再嫁老四,都……
唉!
“老四,彩云年纪还小,你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好好问彩云。”
彩云听出老夫人话中的意思,当即松了一口气 。
好在老夫人没有为了儿子,拿她的身契说事强迫她。
她立刻跪下磕头。
“老夫人明鉴,四爷乃人中龙凤,身份尊贵,应该配家世清白的小姐,而不是奴婢这样身份地位的厨娘,奴婢年纪尚小,并未有嫁人的打算,也实在配不上四爷,还请老夫人允许奴婢继续留在沁香居做厨娘,奴婢十分珍惜这份儿差事。”
谢钧澜听完瞬间变了脸色。
他好声好气商量这么久,她竟然一点儿都瞧不上。
真真是不知好歹!
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厨娘,日日忙碌不得停歇,哪里比得上被一堆下人伺候的主子?
正室的位置竟然都无法打动她。
谢钧澜忽然有些生气,脸上笑意逐渐消失。
“彩云,爷好好问你,是喜欢你、尊重你,但你莫要不知好歹,把爷的一片真心践踏到脚底,否则,后果是你无法承受的。”
彩云被谢钧澜吓得心头一颤,脸都绿了。
她跪在地上,双手微微有些发抖,拼命磕头。
“四爷,是奴婢不知好歹,还请您宽宏大量饶了奴婢这一回,准许奴婢回沁香居继续做厨娘。”
谢钧澜,“你……”
他没想到,自己好话歹话说尽,她丝毫不为所动,竟一而再地拒绝他。
他是不能有子嗣,可他的样貌和家世都是极好的,嫁给他当这国公府四夫人,是她当几辈子厨娘都比不上的。
她究竟拒绝个什么劲儿?
还是说,连她都知道他不能有子嗣,连她都瞧不起他看不上他?
谢钧澜忽地心中怒火升腾,恨不得一把掐死跪在他脚边儿的彩云。
老夫人见儿子实在不肯放手,她心里也是一阵心疼。
因着杜婉与野男人苟且,生下知予那个孽种,大夫又查出老四不能有子嗣,他受不了巨大的打击,这才整日酗酒,醉醺醺的。
几日难得看上一个小厨娘,连酒都醒了,人也恢复了正常,偏人家小厨娘不是个攀高枝儿的,人家表明就想安安稳稳待在沁香居。
这着实有些难办了。
她想了想劝道,“老四,彩云年纪还小,你突然说这些,难免吓到人家了,不如你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好好考虑一下,说不定人就想通了。”
万一,儿子把人忘了,这事儿翻篇儿,也是极好的。
谢钧澜性子倔,脾气大,又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没了令他害怕的杜婉,他根本等不得。
“母亲,儿子就要娶彩云,今日误入了她的住处,儿子已经看了她的身子,倘若她不嫁给儿子,那她也休想嫁给任何人。”
天老爷,这又是哪茬儿事儿?
老夫人与孙嬷嬷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她气恼询问,“你方才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