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脚踢在妇人身上，咬牙切齿道，“进了万花楼的地界儿，竟还能逃出去，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也难怪被家里的男人卖进来，真真是贱命一条。”
妇人唇角带血，她在听见万妈妈讽刺她被丈夫卖进青楼这句话后，从一开始的惶恐害怕，瞬间变成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一股恨意。
她识人不清，遇见了一个人面兽心的男人，但这不能代表她的命就是贱的。
未成亲前，她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掌上明珠，她不是没疼没人爱的贱命。
错的不是她，是宠妾灭妻的畜生，是心肠歹毒出主意卖她的妾室，是那对狗男女！
“呜呜呜……”
她发出声音，拼命挣扎。
万妈妈冷哼一声，“都省省力气吧，进了我万花楼，就死心塌地的接客，只有把客人哄好了，大家才能过上好日子，若不听话，乱棍打死丢去乱葬岗喂野狗！”
她本想命人把那名妇人直接打死，但一想到她花了银子，一个铜板还没给她挣就把人打死，有些亏得慌，加上底下的人又带回来一个更加年轻漂亮的，她也就暂时作罢了。
青茴瞧着万妈妈，不停点头摇头，“呜呜”发出声音，想让万妈妈知道她有话要说。
万妈妈一边道，“省省力气吧，进了我万花楼的姑娘就没有全须全尾离开的。”一边吩咐底下的人把二人嘴巴上的棉布给拔掉。
青茴嘴巴被棉布撑得都快脱臼了，她快速活动了下嘴巴。
“我是良家女子，自己开有铺子，我家里还开了别的铺子，做有其他买卖，他们都在京城，若你们敢逼我接客，被他们知道，一定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你快放了我，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那名带头的打手冷冷道，“谁让你自己不长眼，敢救从我们万花楼逃出去的人，连你一起抓过来都是轻的，别逼我们把你们家的生意搞垮，让你家人走投无路。”
他的话赤裸裸的带着威胁。
青茴蓦地一愣，暗道万花楼势力竟如此大，连人妻都敢买，铺子掌柜都敢掳，莫非背后有什么名门望族或皇亲国戚撑腰？
青茴强稳心神，干笑两声道，“是她跑进我的铺子在前，她梳着妇人髻，我哪里知道她是从你们万花楼逃出去的，何况你们进我铺子找人时，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吓得我魂儿都快掉了，我哪里还敢说，万一你们气恼之下把我的铺子砸了怎么办，还有虽然你们穿着一样的衣裳，我也未认出你们的身份，我真不是诚心和你们万花楼作对的。”
那人冷哼一声，“巧言令色！”
万妈妈嗤笑一声，“妈妈我打理这座万花楼有些年头了，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甭管您是什么身份，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还是被贬为庶人的皇亲国戚，只要进了我万花楼，再硬的骨头也得给我软成无骨的水袖。”
妇人红着眼眶道，“妈妈，你们已经把我抓了回来，求您放过她，她是无辜的。”
万妈妈狠狠剜了妇人一眼，“早知今日会连累她人，当初又何必逃走闹这一出？我告诉你，人既抓来了，绝不可能再放出去。”
放了人，难保人出去报官或是胡说，再闹出别的幺蛾子。
青茴在心里盘算着，她们被带走时碰见了弟弟，弟弟一定会找人救她，算着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她们刚被抓来，没道理今晚就开始接客，只要拖到人来，她们就得救了。
不敢和对方硬碰硬，于是，她换了语气。
“妈妈，是我年轻没个轻重，我错了，您看你们把我掳来没花一个铜板，我可不可以给您打个商量？”
万妈妈愣怔一瞬，没想到竟然还有姑娘胆子大到和她讨价还价。
她有些不耐道，“你说！”
青茴扯唇笑得比哭还难看，她道，“我可不可以卖艺不卖身？”
万妈妈听完鼻孔朝天，她冷嗤一声，“那你说说你会什么才艺？”
才艺？
青茴仔细想了想，琴棋书画，她还真的什么都不会。
她干笑两声，“妈妈，我识字，会做买卖，还会算账，要不我……”
万妈妈冷声打断，“我这万花楼不缺账房先生！”
青茴被万妈妈吓得眼皮子一跳，她道，“我……我开的胭脂铺子，我会做胭脂和首饰，我可以给楼里的女子做衣裳、胭脂水粉和首饰，怎么样？”
万妈妈听完不为所动，“切，这才花几个银子，找几个姑娘接一晚上客赚的银子就都买回来了，你一个人做一晚上能做多少？”
青茴听完心都凉了。
显然卖艺不卖身的路走不通，她只能盼着弟弟报官，官府的人能尽快把她们救出去。
万妈妈居高临下地瞪着二人，咬牙道，“你们两个最好给我老实点，别想再逃！”
他吩咐龟奴道，“老规矩，先饿上三日，再找人好生调教一番，就着手接客！”
说罢，万妈妈扭着腰肢离去，那名打手也跟着出门，剩下的龟奴们最后离开，还把门给锁上，留人看守。
厢房里只剩下青茴和妇人。
青茴刚要开口说话，妇人忙出言提醒。
“别喊，千万别喊，他们一定会进来教训咱们的。”
自然，青茴也不是个傻的，外头有人看守，她一喊，正好给了那群人动手教训她们的机会。
她压低声音道，“幸好，他们没把咱们的嘴再堵上棉布。”
妇人眼泪簌簌落下，愧疚道，“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我害了你。”
青茴出言宽慰，“帮助你我不后悔，这些人作恶多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说了先饿咱们三日再调教，也就是说咱们至少还有四日的时间不会接客，咱们不能一味等外头的人救咱们，咱们必须也想办法自己逃。”
妇人点头又摇头，很是惊慌害怕。
“他们说再敢逃，就把咱们乱棍打死喂野狗，万一……”
“没有万一，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