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穿着褐色棉布衣裳的妇人问道,“掌柜,你们头上绑的这个是自己做的,还是在别处买的?可真好看呀。”
这绸带绑在头上竟不比那些珠花、簪子差,最主要的是这绸带咋的也不能比珠花和簪子贵。
青茴摸了摸头上的绸带,朝着两名妇人微微一笑。
“娘子真是好眼光,这绸带是我们铺子特意订做的,全京城只此一份,最重要的是……只送不卖!”
“啥,只送不卖?这世上竟有这样的好事?”
另一名穿着灰色棉布衣裳的妇人惊讶得睁大了双眼,当即也来了兴趣。
她急切问道,“掌柜,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天底下还有白送的好东西?”
青茴淡然一笑,用眼神示意叶小荷把方才做好的绸带和红手镯拿出来,让两名妇人看。
叶小荷十分机灵,立刻把那些放到托盘里,端到二人面前。
“两位娘子,满京城只此一份,只有我们铺子送这些,你看挑挑看喜不喜欢。”
穿灰色棉布衣裳的妇人一脸狐疑道,“这绸带布料看起来滑溜溜的,值不少银子吧,怎么可能白送,掌柜您莫不是起猛了没睡醒吧?”
青茴笑道,“自然是睡醒了的,二位娘子你们没听错,这些白送,只是需要买铺子里的胭脂水粉和首饰,才可以送。”
她按照价钱分了等级,买贵的送绸带,买便宜的送红手镯,她本想说过几日还会做绒花送,但她转念一想,万一这两位客人想要绒花要改日再来,今日就白进来了。
于是,她欲言又止,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灰色棉布衣裳妇人撇撇嘴道,“我就说这天底下就没有白送的好东西,说到底还是得买东西才能送。”
青茴听完也不生气。
她扯唇笑笑,“娘子说的是,只是我们这里的胭脂水粉和首饰价格公道,因着是新铺子刚开业,这里头的东西比着别家铺子只会便宜不会贵,您想呀,那些老字号的铺子卖得久了,也不在乎三五份儿零散生意,别说赠送了,就是让他们把价钱便宜些,他们也是不大乐意的。”
妇人听话,动了动唇角,找不到理由反驳。
“你说得倒也在理儿。”
褐色棉布衣裳的妇人接着道,“你这人,一听白送就激动,动动脚趾头想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能白送,不过掌柜说得对,别家卖得贵还不送,有得送总比没得送强吧。”
她捏了捏有些瘪的荷包,心里有些舍不得。
她们出来采买日用,若是买了首饰,接下来一个月的日子都要过得紧巴巴了。
青茴看出她们的窘迫,忙领着二人向便宜的那个货架走去,向其介绍胭脂、水粉和首饰。
最后,两名妇人一咬牙,一人买了一根素簪子。
簪子很细,簪子尾端雕刻有缠枝花纹。
青茴让她们随便挑绸带,两个人一个选了蔚蓝色绸带,一个选了浅紫色绸带,又磨着嘴皮子同青茴商量,让青茴再送她们一人一根红丝线手镯,说是带回家给闺女。
头两桩买首饰送赠品的生意,青茴咬咬牙送了。
待客人走后,叶小荷激动道,“姐姐,你想到的主意果真成了。”
青茴暗暗松了一口气。
“能成就是好现象,一会儿你先到后院儿多做些,别让客人看出是咱们自个儿做的,否则以后遇见难缠的客人,怕是会要求我们多送。”
即便是自己做的,这些布料和红丝线都是她自个儿贴银子买的,也不可能客人要多少就送多少。
叶小荷听明白后,一口应下,端着东西去后院儿,认真做起绸带、编起红手镯。
这些活儿好干不累,还有月钱拿,不用卖宅子,也不用去青楼,只要熬过这个月,等拿到月钱,他们家的日子就会好过起来。
等过两年,弟弟妹妹年岁稍大些,也能去集市上找活儿干,家里收入多了,这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她在心里祈祷掌柜的生意能越做越红火,这样将来铺子越开越大,缺人的话,说不定她的弟弟妹妹也能来试一试了。
万一能留下,那是极好的。
今日进铺子的客人虽不多,但因着送赠品的原因,成交的笔数并不少。
几乎是进来的客人都没有空着手出门。
青茴每收一笔银钱,心情就好一些,一直到傍晚,她嘴角的笑意便再也压不住了。
原以为,没了公子让顺子雇佣的客人,这铺子就要黄了,没想到今日的生意还不错。
等到傍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青茴开始拨弄算盘对账。
除去胭脂和首饰的本钱,净赚五十二两银子。
今日买绸布和红丝线花了二两银子,但是这些并没有全送完, 并不能全算到成本里。
如此算下来,赚五十多两银子比着前几日也不少了。
等叶小荷下工时,她把晌午剩下的食材给了叶小荷,米也给她分了一半。
叶小荷看着眼前的东西,眼泪瞬间湿润了眼眶簌簌落下。
“姐姐,我才在你的铺子做两日工,你又是送我衣裳,又是送我绸带和红手镯,如今又送我粮食和菜,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绸带和红手镯我要了,这些菜和粮食我不能要,铺子刚开张不久,正是用银子的时候,你也不容易。”
青茴把东西塞进叶小荷怀里,柔声宽慰。
“这些算不得什么,若是几年前,便是你求到我面前,我也没有东西送你,在我日子最难过的时候,我遇见了好心人,所以我们才活了下来,在京城扎了根,我希望你也一样,我听人说,手腕上戴红绳子,会有好运气。”
她拉住叶小荷的手,摸了摸叶小荷手腕上的红手镯。
“咱们同为女子,年纪不大,在这个世道上本就过得比男子艰难,我们更应该互相帮助,靠自己的能力过好日子。”
而不是像青草那样。
自己自甘堕落,还要拉她人一起沉入泥沼。
叶小荷声音有些哽咽,“姐姐,谢谢你,你是我……不,你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你。”
青茴忍不住笑道,“我家没有种田,用不着牛,我三叔有马车,算起来也有我的一半分红,那马也有我的份儿,便不用你当牛做马了,你忠心跟着我做事,有吃的有穿的我都愿意给你准备一份儿,只是有一样,等你日子好过起来,不可以被旁人的好处给收买走,这是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