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茴摆手柔声道，“不妨事，这会儿刚刚好，来早了不进客人也是干等着。”
说着，她把包袱递给叶小荷。
“这里边儿是两套我的旧衣裳改小的，你莫要嫌弃是我穿过的，快去后院儿换上再到前堂来干活儿。”
叶小荷惊诧不已。
她才来铺子做事第二日，掌柜便送她衣裳穿？
“愣着做什么，快去吧。”
青茴揉了揉叶小荷的脑袋，催促她快些去。
叶小荷捧着包裹反应过来，开心点头。
“多谢姐姐送我衣裳，我这就去。”
叶小荷捧着宝贝似的，小跑进后院儿，小心翼翼打开包裹，看见里头一件杏色衣裙和一套浅蓝色衣裙，衣裙上绣了花纹，绣功精湛，衣裙做工也是极好的，好到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近距离看。
衣裙很新，不仔细瞧完全看不出穿过的痕迹。
她爱不释手地摸过布料，满心激动地换上杏色那件，低头看了看破旧发白又不合脚的鞋子，与衣裳一点也不搭配。
待她换好衣裳后，把旧衣裳仔细叠好，放进包裹里，走进前堂。
她红着脸上前，“姐姐，我换好了。”
这衣裳穿上太软太滑，舒服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
青茴上下打量一眼，开心道，“不错，我昨晚改尺寸的时候生怕给你改小了，幸好穿上刚合适，你穿上真好看。”
叶小荷一听掌柜连夜改的尺寸，她心生感激，立刻鞠躬行礼。
“姐姐不仅留下我给我差事做，还亲自改衣裳送给我，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才好，往后我必踏实做事报答姐姐。”
青茴微微一笑，示意叶小荷不必多礼。
“你这丫头，既然来了我的铺子做事，那在我这里便是自己人，自己人哪有那么多规矩，送你两套衣裳是让你穿得体面些，方便向客人介绍咱们铺子的胭脂水粉和首饰，你穿得体面，客人也能高看你一眼。”
叶小荷恍然大悟，原来是要穿得体面些，方便和客人交流，但这不耽误她心里对掌柜的感激。
若不是掌柜，说不定她现在正急头白脸地找房牙子卖宅子呢，别说穿这么好的料子了，他们家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
“嗯，小荷明白，多谢掌柜指点。”
青茴暗叹小丫头很懂事，也懂礼，正是爹疼娘爱的年纪，若不是家里生了变故，在家做点绣活儿就可以补贴家用，也不必急着出来做事。
只是，人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各有各的难处。
铺子从开门便没有客人进门，青茴心中早已做了心理准备，但此刻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她领着小荷，一个货柜一个货柜地向其介绍货柜上的胭脂和首饰，胭脂的颜色、成色、价格……银首饰的份量、款式、做工……
这里头的门道多，差别大，价格也不一样。
青茴耐心讲着，叶小荷认真听着，用心记着，待青茴给叶小荷仔细讲了两遍后，开始考她，没想到叶小荷记性很好，倒是能说出一些。
她挖到宝了一样，很是高兴。
“再过几日，你就能试着自己向客人介绍了，这两日你先跟在我身边，瞧我怎么同客人讲。”
“好。”
半晌后，有零星几个客人进铺子，青茴时时把小荷带在身边。
一日下来，叶小荷学到不少东西。
青茴记账时，写了几个字给叶小荷看，叶小荷摇头不知。
她不认识字。
青茴也不吝啬，“若是你想学，以后我来教你认字。”
叶小荷没想到掌柜竟然还愿意教她认字，她当即红了眼眶。
她娘因为家里穷，同爹和离改嫁了，别说认字了，娘在时，家里有好料子都是紧着自个儿穿的，爹和几个孩子都穿得破破烂烂，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同她说过“体面”二字。
没想到，她的体面竟是刚认识两日的掌柜给她的。
叶小荷红着眼眶，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她语气坚定道，“姐姐，只要你不嫌弃，我以后都跟着你，跟你一辈子。”
青茴盈盈一笑，柔声道，“好，只要你愿意，那便一直跟着我，给我做帮手。”
叶小荷高兴得笑得合不拢嘴。
“好，一言为定。”
青茴旁敲侧击，了解了叶小荷的家境后，决定管她一顿午膳。
她和叶小荷趁着晌午没有客人进门，把后院儿好生收拾一番。
许是前头开铺子的人在后院儿简单应付膳食，有锅有灶，人撤了铺子倒没把锅带走。
青茴检查了一遍，现成的锅灶都可以用。
她拿出二百文给叶小荷，吩咐其去集市上买一条猪肉和菜，剩下的全部买成米。
叶小荷拿着沉甸甸的荷包前往集市，付银子时，每一枚铜板都数得仔仔细细，生怕多付一枚，对不上账。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米和肉、菜跑回铺子，把东西放后院儿。
“姐姐，肉买了三十文的，青菜十文钱，米一百六十文……按照你说的，全部花完了。”
生怕掌柜不清楚，叶小荷还把肉多少钱一斤，青菜多少钱一把，米多少钱一斗细细道清楚。
瞧着面前小丫头的认真和诚实劲儿，青茴不由对其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心思单纯、勤快能干又实诚的丫头，跟在她身边儿，她放心！
“你做事我放心，辛苦你跑一趟了，可会做饭？”
叶小荷是家中长女，她娘一直瞧不上她爹，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爹早出晚归去码头干活儿，家里的大活儿小活儿自然而然便落在了叶小荷身上。
洗衣、做饭喂家禽，在她身上早已是家常便饭。
她点点头，“会，但我家里穷，没做过什么好菜，姐姐您别嫌我做的味道不好。”
青茴摇头笑道，“怎么会，我也是从你这个时候过来的，既你担心做得不合我胃口，不妨今日你生火，我来做菜，你多看着点儿，明日开始，做午膳的活儿交给你自己来干，可行？”
叶小荷暗暗松了一口气，欣然同意。
“行，我愿意。”
她这个年纪能拿半两银子的月钱，去哪儿找呀，而且胭脂铺子的活儿很清闲，做饭她在家也是做惯了的。
于她而言，能找到这份儿差事，她已经是撞了大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