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妇人们见青茴卖的胭脂水粉与京城几家胭脂水粉铺子里卖的胭脂水粉相比,也没什么新颖,铺子里卖的首饰也只有银饰,大家瞧个热闹后,相继离去。
当然,也有客人买胭脂和首饰,只是没有青茴想象中的生意好。
开胭脂水粉铺子不比绣品铺子,没有绣娘坐在铺子里绣绣品吸引顾客,也没有伙计可以帮忙讲解。
她觉得她不仅缺少胭脂和首饰特色,也缺少可以帮客人试胭脂和首饰的帮手。
玲珑跟着二公子,穗儿是死契,雪儿和小秋不仅是死契,还要服侍公子,她能想到的人唯有云涧山庄的彩云。
可是,彩云的身契还在国公府。
云涧山庄自给自足,日子安逸,彩云在山庄不必担心户籍问题,若是出来和她一起开铺子,一旦被国公府的人发现,定要治她一个逃奴的罪名。
青茴不敢冒险。
她决定先招收两个女工,自己则腾出时间,改良胭脂方子,定制统一的盒子,打响自家招牌。
等铺子周转起来,就能进一些贵重的首饰改善铺子经营情况。
青茴忙碌一整日,等到傍晚客人离去后,她拿起算盘开始盘账,去除成本,胭脂赚了二十九两,首饰赚了二十二两,合计五十一两。
这还是刚开业,算是生意最好的时候,若是过几日生意还是这样惨淡的话,下个月交完铺租怕是连女工也请不起了。
她手指纤细白皙,算盘拨得飞快,记账写的字十分灵动秀气。
等忙完,时辰已经不早了,她把铺子落上锁,转身看见弟弟站在她身后。
青茴笑容浅浅,“怎么还亲自接阿姐,今日课业不忙了?”
孟青佑笑道,“课业重要,阿姐更重要,阿姐,咱们回家吧。”
真好,阿姐恢复自由身,以后他能日日见到阿姐了。
“嗯,回家。”
姐弟二人并排穿过集市,往家走,并未发现,身后有一抹墨绿色,不远不近跟在后头,直到他们姐弟二人走到家门,那抹身影才消失。
翌日。
青茴被弟弟送进胭脂铺后,开门迎客。
没想到今日客人突然多了起来,买胭脂、口脂、花钿的,买簪子、镯子、耳环和戒指的……
青茴忙得脚不沾地,客人越来越多,可谓是爆满。
等到傍晚盘账时,一匣子银子,惊得她嘴巴张老大。
“天爷,今日是转运了?”
她来来回回算了三遍,键盘都快打出火花了,终于算准确,今日纯利三百多两。
青茴开心得合不拢嘴,要是按照这个赚钱的速度,她觉得一个月八百两铺租也不贵了。
等到弟弟来接她回家时,她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同弟弟分享。
孟青佑听完大喜,“阿姐,你简直太厉害了,三百多两,我想都不敢想,你一日就做到了。”
前几年,他觉得阿姐和阿婆供他念书,太过辛苦,便去书斋向掌柜讨了个抄书的活儿干,结果才抄了一个月,就被阿姐给发现了。
抄书赚银子的事情便那样无疾而终了。
他佩服阿姐的聪明能干,也羡慕阿姐可以早早赚银子,他也想,可是阿姐希望他念书出人头地,他不想阿姐失望。
孟青佑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更换门庭,让阿姐和阿婆过上富贵日子。
青茴瞧弟弟眸光明亮,眼中满是对她的崇拜,她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市井铜臭二字,常被人挂在嘴边,商贾之家,纵是堆金积玉、家财万贯,在世人眼中,终究是逐利之辈,满身俗尘,不及寒门书生半分清誉,阿姐是女子,能经商赚银子给足自己底气,已是不错的出路,你是男子,进可读书入仕,若将来真不是那块料,退可助阿姐一起做买卖。”
孟青佑站在房檐下,望着嘴唇一张一合说出诸多道理的阿姐,他只觉阿姐似沐浴在日光里,浑身熠熠生辉。
他道,“阿姐,世人只知诗书为雅,却不知金银亦能济困,只重门第虚名,以商贾为卑,殊不知君子之德,本不在出身行当,而在本心品行,在我眼里,世家门第也好,商贾之家也罢,亦或寒门耕读,皆无高低贵贱之分。”
青茴连连点头,“佑儿,你能有这份儿理解,阿姐心中倍感宽慰,只是,你我之力比起芸芸世人实在太弱,爹娘去得早,你我姐弟二人互为一体,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若你能入仕,阿姐守住钱财才易。”
就比如说江家三少爷欺辱她那日,公子和宁戎直接闯入江家救她,还废了江三少爷一条腿,把人打得不轻,事后江家也不敢追究公子用私刑。
倘若是普通百姓,只怕早被江家扒掉一层皮了。
孟青佑明白阿姐这是想他们姐弟二人,一人为官,一人经商。
如此也好。
阿姐喜欢经商,他便努力成为阿姐的依靠,让她无后顾之忧。
“嗯,我都听阿姐的。”
姐弟二人穿过集市,消失在夕阳里。
暮色四合,谢墨澜站在阴影里,久久方才离去。
一连三日,青茴的铺子生意都不错,虽比不上那些已经卖出名气的老字号胭脂铺,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铺子开张第五日,傍晚,青茴招到了一位女工。
女工年纪不大,是一位家境贫寒的小姑娘,今年刚十二岁,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在集市上找了一天却没找到活儿干,蹲在河边儿哭得伤心。
青茴站在铺子门口送客,见小姑娘哭得可怜,便把人带回铺子安抚一番。
待客人走完后,她仔细询问缘由。
小姑娘许是心里太过难受,又或是突然得到关心,她一五一十说出家中困境。
原来是她娘嫌弃她爹为人太过老实,赚不到银子,便和离另嫁了,她爹受了打击一蹶不振,在码头干活儿时与人起了冲突,被人打伤,卧床不起。
小姑娘名叫叶小荷,家中还有一对弟弟妹妹。
叶小荷红着眼眶哭着道,“姐姐心善,肯听小荷啰嗦这么久,只是家中还等着我买米下锅,我就先不打扰姐姐做生意了。”
其实,家里不仅等着她买米下锅,爹也等着她买药治病。
倘若再找不到活儿干,走投无路,她只能选择卖掉只有两间屋子的小宅子了。
青茴倒了杯茶水放到叶小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