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刚说清楚的事情,转头他便抛诸脑后,丝毫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青茴气恼不已,抬头看见对方俊逸的脸上浮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儿,她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她刚刚胆子简直太大了,竟然动手打他。
见青茴气鼓鼓的不说话,谢墨澜心里有些没底,万一把人惹恼再不搭理他,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伸手拉过青茴的手检查,“我看看,打疼了没。”
青茴震惊得睁大了双眼。
公子不指责她打了他耳光,反而检查她的手有没有打疼,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她心中的气恼因为他的举动淡了几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对方紧紧抓住。
青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已经不疼了,您先回去吧,我等佑儿来接我。”
谢墨澜挑眉道,“都这个时辰了,他还没来,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我陪你等。”
他低头检查青茴的手,手心儿有些红,还没等他吹,青茴好似被火烫了一般,“嗖”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用袖子遮了遮。
想起方才公子对她做的事情,她便满心不自在。
若是换作旁人,她大可以报官把人送去官府,可这人是公子。
青茴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搭理他,起身往外走。
谢墨澜疑惑跟上去,“不是要等孟青佑,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不等他,我回家!”
她一边说着,一边关门落锁,也不管身后的人,径直穿过人群。
谢墨澜暗道,小丫头实在难哄,他不过是检查一下她的手,她怎么又气起来了。
“青茴……”
谢墨澜快步跟上去,与她并排行走,担心她被行人擦到,伸着胳膊护着她。
青茴扭头看了一眼,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他这般身份却在她面前放下身段,属实委屈他了。
可是……
不能犹豫不决,老夫人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惹恼了老夫人,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呢。
她定住脚步,仰头看向旁边高出她一头还多的人。
“公子,我们就此止步吧。”
谢墨澜停在原地,脸色陡然沉了几分。
没想到青茴竟会当街与他说这个,真是好一个就此止步。
这几年青茴一直跟在他身边,她和那些男子走得远走得近,他也全都清楚掌握。
青茴没有关系相熟走得近的男子。
他眯了眯眼,眸光微冷,“孟青茴,拒绝我,你想要嫁给谁?”
青茴被他突然变冷的脸色吓了一跳,但她一想,这里是闹市,虽天色已黑,但行人来来往往还是很多,她根本不用害怕他当街对她做什么。
她深呼一口气,仰脸一字一句道,“嫁瞎子、嫁瘸子、嫁给谁都好,就是不嫁你。”
有国公府老夫人在,她哪里敢肖想国公府五夫人的位置?
纵有公子护着她,可公子身为锦衣卫千户,手里有诸多案子要查,怎么可能时时看护她,老夫人有千百个法子处置她。
聘为妻,奔为妾。
她孟青茴永远都不可能做能被正室随意打杀的妾室。
谢墨澜没想到在青茴眼中,他还不如瞎子、瘸子,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他不由握紧了拳头,怒极反笑。
“既然瞎子、瘸子都配得,那我锦衣卫千户,有俸禄、有田产、有宅院、也有下人侍奉,就更配得上你了,不管你有任何顾虑,我都不会放弃。”
说罢,他伸手牵住青茴,步伐沉稳,继续往前走。
本以为说了重话后,他就会离开,没想到他竟然忍下怒火,像个没事人一样,不与她争辩,只管拉着她往前走。
青茴使劲儿抽自己的手,却抽不回。
他的手很大,又十分有力气,铁爪一般把她的手整个包围,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牵着。
青茴暗暗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二人牵着手路过谢府。
前几日,谢墨澜只敢暗中看望青茴,他觉得胭脂铺离他的府邸很远,今日牵着她的手,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实在太短太短,短到他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若是能够一直牵着她的手,该有多好?
可惜,她一而再急着同他划清界限。
他抬头望着牌匾道,“雪儿和小秋都很想你,你要不要随我进去看看她们?”
青茴顿了顿,摇头拒绝,“不必了,天色已晚,改日吧。”
谢墨澜心生失望,只能把人送回家。
孟青佑一路小跑往回赶,终于在快到家门的时候追上了阿姐。
他气喘吁吁道,“阿姐,我去铺子接你,发现铺子已经落锁就赶紧追回来,我担心了一路,你平安回来就好。”
他撑着膝盖,使劲儿喘气,扭头看见谢墨澜,他当即也不喘气了,站直身子,满脸警惕。
这人怎么还没死心呢?
“阿姐,他送你回来的?”
青茴点点头,并不打算多说,“下次莫要回来这么晚了,还没吃完饭吧,阿姐去做。”
她朝公子福身行礼,“今日多谢公子相送,时辰不早了,公子请回吧。”
谢墨澜听完脸色似吞了苍蝇一般,很是复杂。
他送了一路,竟是连一顿饭都不想留他,当真是狠心。
他有些委屈道,“我也没用晚膳。”
青茴愣了愣,瞧着他从不曾在人前展现的委屈表情,她忽然有些心软。
转身进门之际,她丢下一句话,“只此一次。”
孟青佑有些不满道,“阿姐,你已经脱籍了,怎么还做饭给他吃?”
青茴压低声音道,“做人要知恩图报,你在学堂被人欺负,还是他帮忙解决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孟青佑撇撇嘴,“我没忘,可这事一码归一码。”
报恩就报恩,感激归感激,可是也不能以身相许呀。
有这么个身份的人围着阿姐转,阿姐往后如何相看亲事?
“打住,别说了。”
待三人回家后,谢墨澜很自然地把大门关上,跟着青茴一起走进小厨房。
青茴转身有些不解,“厨房多油烟,您不会做饭,跟着来做什么?”
“你做菜,我烧火。”
青茴家没有下人,洒扫、浆洗、吃饭……一切都需要自己来。
恰巧,谢墨澜喜欢这样充满烟火气息的平凡生活。
这样才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是个对明天有期待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