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差点没把魂吓飞,一把用力扯住新兵的胳膊,急切劝阻他赶紧躲起来。
新兵却像是一头倔驴,硬拽着老兵跌跌撞撞走进了签押房的院子。
那把总正躺在太师椅上剔牙,见两人折返顿时满脸厌烦。
“你们两个狗东西怎么又滚回来了?”
新兵低着头,故意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往前凑了两步。
“爷,刚才是小的不对,所以我特地来给爷”
把总坐直身子往他身上瞅了一眼,质问他是不是在耍花样。
新兵赶紧摇头,脸不红心不跳,绘声绘色地瞎编乱造起来。
“哪敢啊,就是爷一脚给我踹清醒了,小的本就是吃大金的粮,前些日子确实不该心软当圣人。”
把总听他这么一扯心里一乐。
“这还差不多,本就是个泥腿子当了这江南还装起书袋子来了,好好干,多挣点钱主子爷保不齐给你发个官家小姐当媳妇!”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好一番皮,新兵一直在故意拖延时间。
新兵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估摸着把总带人去巡逻的时辰也快到了。
果然,把总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极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行了,赶紧去传令,让外头那帮兔崽子集合去巡城!”
新兵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眼神却变得无比冰冷。
把总见他不动弹,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破口大骂。
“你聋了是不是,老子叫你去传令!”
他一边骂着,一边抡起拳头照着新兵的脸砸了过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新兵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把总的手腕。
把总用力挣了一下竟然没挣脱,顿时勃然大怒,满脸的不可思议。
“反了你了,你个小畜生要做什么!”
新兵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杀意,嘴角勾起冷笑。
“做什么?当然是送你去见阎王!”
话音未落,新兵空出的另一只手,迅速从怀里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短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将短刀狠狠刺进把总胸口。
鲜血瞬间喷溅了新兵一脸,透着浓烈血腥味。
把总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张嘴就要惊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老兵突然扑了上来。
他用尽全力,两只手拼命捂住了把总的嘴巴,将惊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老兵清楚,今天要是让把总喊出声,他们爷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新兵就像是疯了一样,拔出短刀,再次狠狠刺下,一刀接着一刀。
鲜血染红了地面,把总的身子剧烈抽搐着,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垂下了手。
另一边,魏延带着锦衣卫精锐已经摸进了城楼底下的汉军营营地。
这帮喝得烂醉如泥的兵痞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在梦里被抹了脖子。
魏延甩了甩绣春刀上的血珠,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炼。
“老沈,下面清理干净了,咱们分头行动吧。”
沈炼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眼神锐利如刀。
“我去开城门,你带人上城楼,把上面的守军解决掉,动作要快!”
魏延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满脸的豪迈。
“放心吧,上面那群废物,老子很快就能收拾干净!”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分头行动,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炼带着几个好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中山门的千斤闸,准备接应大军。
魏延则带着剩下的人顺着马道,像是一群黑色幽灵般摸上了城楼。
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连魏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中山门原本就靠近东边,守军数量本就不多,平时就是个摆设。
加上赵峥连日蛰伏,让这帮守军彻底放松了警惕,防守松懈到了极点。
城楼上的几个守兵正靠在城垛上打呼噜,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送上了西天。
没过多久,沉重的中山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扇巨大的包铁城门,被沈炼等人缓缓推开,露出了外面深邃的夜色。
魏延站在城楼上,看着城门大开,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
扯掉引线,一团耀眼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划破了金陵城的夜空。
伴随着尖锐呼啸,一朵绚丽烟花在天空中轰然炸开。
城外几里地的密林里,毛文龙正骑在高头大马上,焦急地等待着信号。
看到夜空中炸开的烟花,他布满风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笑容。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直指金陵城的方向,仰天大笑起来,豪气干云。
“哈哈哈,兄弟们,城里来信了!”
毛文龙粗犷的嗓门在夜风中回荡,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上马,都给老子上马,跟老子一起夺回南京!”
隐藏在密林中的登莱铁骑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怒吼,士气如虹。
“大明万胜!”
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宛如火龙般以排山倒海之势朝中山门席卷而去。
那耀眼的烟花,不仅照亮了夜空,也惊动了城里的各方势力。
孔有德正搂着小妾睡觉,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直接滚下床。
他冲出房门,正好看见天空中还未散去的烟花残影,心底一沉。
一名亲兵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将军,坏事了,中山门那边有异动,好像是明军杀进来了!”
孔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坏事了,这帮狗娘养的,竟然真敢来攻城,快给老子拿铠甲来!”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让亲兵给自己披甲,一边扯着嗓子大吼,急得直跳脚。
“快,传令让麾下各部立刻驰援中山门,慢一步老子砍了你们脑袋!快呀!”
与此同时,城里各处建奴守备力量甚至不等命令,就第一时间动了起来。
他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疯狂地朝着中山门的方向驰援而去。
总督行辕里,黄台吉披着衣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听到了外面喧闹。
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声音都在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主子,不好了,中山门那边出事了,明军发了信号,城门开了!”
黄台吉猛地转过身,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般凶狠光芒,煞气逼人。
“中山门?”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好啊,真是好得很,这帮南朝的废物,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黄台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书案大声咆哮起来,震得屋顶灰尘直掉。
“传令让所有待命的人都去中山门,把那些明狗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他走到兵器架前,一把抓起宝剑。
“居然给老子来了一个故技重施?”
黄台吉冷笑连连,他猛地转头冲着门外的侍卫大吼,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给我披甲!老子要亲手砍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