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南京城透着一股子邪气！连日的死寂，让这座庞大的城池显得越发诡异。
赵峥的一道蛰伏令，就像是给那些疯狂暗杀的百姓和锦衣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没了动静。
这可把城里的建奴和汉军营给折腾惨了！一个个叫苦不迭。
孔有德手底下那些兵痞，前几天被杀破了胆！现在更是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可一连好几天过去，城里连个鬼影子都没冒出来！别说暗杀了，连个打闷棍的都没有。
那些原本高度紧绷的巡逻队，神经就像是拉到极限的弓弦，突然就彻底松懈了下来。
有的汉军营士兵甚至靠着墙角打盹！他们连手里的刀都扔到了一边，警惕性全无。
总督行辕里，黄台吉站在沙盘前，那张脸上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可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狐狸，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城里气氛的异常变化？这太反常了。
底下的兵松懈了！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可是要命的兵家大忌。
“去把孔有德和宁完我这两个奴才给本贝勒叫来！立刻马上。”
黄台吉猛地一拍桌子！粗犷的嗓门震得门外的侍卫吓了一跳，赶紧连滚带爬去通传。
没过多久，孔有德和宁完我就急匆匆赶到书房，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黄台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几天城里安静得有些邪门！你们俩给本贝勒说说，这帮乱党是不是想做什么？”
孔有德眼珠子一转，赶紧凑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笑意。
“主子，奴才觉得您这是多虑了啊！这帮乱党肯定是怕了您的天威，不敢露头了。”
“这江南可不同于咱们辽东边镇！那些个军户所早就烂透了，根本就是名存实亡啊。”
孔有德越说越来劲，甚至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就算南朝那小皇帝想要收复南京，他也得从北面慢慢调兵不是？北边大汗可是防着这一手呢。”
“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有的是时间把城里这帮刺头给连根拔起，彻底清理干净。”
宁完我站在一旁，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也跟着连连点头，满脸的深以为然。
“贝勒爷，孔将军这话说得在理啊！南朝在江南根本无兵可调，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帮乱党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肯定是怕了咱们的连坐之法躲起来了。”
黄台吉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细长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他回想起攻打南京之前，那些派出去探路的倭奴送回来的情报。
情报上说，江南的那些卫所兵简直不堪一击！遇上真刀真枪就只知道抱头鼠窜。
要不是后来毛文龙带着登莱镇的兵马调了过来，那些倭奴早就把江南给彻底捅穿了。
想到这里，黄台吉心里的那一丝担忧也就慢慢烟消云散了，觉得孔有德说的确实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黄台吉眼神一狠，那股子建州女真的残忍劲儿又从骨子里冒了出来，杀气腾腾。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帮锦衣卫残部给本贝勒挖出来，遇到乱党就地格杀不必上报。”
“把城里清理干净了，大军才好安安心心地防守这金陵城，应对南朝的后续反扑。”
孔有德和宁完我赶紧跪在地上磕头领命，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轻松。
黄台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沉思了片刻后对亲卫说道：“去请萨满过来。”
而此时，城外的明军大营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熊廷弼铁青着一张脸，走进了中军大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怒火。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那股憋屈的火气。
伴随着一声脆响，茶碗被他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徐弘基这个王八蛋！简直是把大明的江山当儿戏，他这是在畏战。”
在魏国公那里受了不小的鸟气的熊廷弼咬牙切齿地骂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帐帘一挑，登莱总兵毛文龙跟着走了进来。
“总督大人，在魏国公那里碰壁了吧？我就知道那老小子靠不住。”
毛文龙找了张椅子坐下，随手拨弄了一下腰间的佩刀，语气里透着几分嘲弄。
熊廷弼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对江南局势的担忧。
“那老狐狸死活不肯出兵！非说他的京营久不经战阵，去了也是送死，简直是满口胡言。”
毛文龙冷笑了一声，满脸不屑，根本没把那个世袭的国公爷放在眼里。
“他那点花花肠子，谁看不出来啊！就是想保全自己的实力，怕担责任罢了，我可是听北边来人说了，这老小子可是把南京失陷的锅全扣我们身上了。”
“大人，您也别指望他了！兵在精不在多，就他手底下那些少爷兵，能顶什么用。”
毛文龙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陵城头。
“真要让他们上了战场，别说打硬仗了！恐怕连顺风仗都打不明白，去了也是添乱。”
“打建奴这种硬茬子，最后还得靠咱们自己手底下的真汉子！靠那些敢拼命的弟兄。”
熊廷弼看着毛文龙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心里的憋屈总算是消散了几分。
他走到毛文龙身边，目光紧紧盯着沙盘上金陵城的位置，脑海里浮现出赵峥的身影。
“毛帅，你说得对！咱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那种废物身上，求人不如求己。”
“赵大人还在城里，满城的百姓还等着咱们去救命呢！咱们不能再拖了。”
熊廷弼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去再想其他的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战事上来。
毛文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身上那股子沙场宿将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大人，那咱们就按原计划行事！干他娘的，让建奴尝尝咱们大明铁军的厉害。”
“我手底下这帮登莱镇的弟兄，从东江憋到这里，早就想拿建奴的脑袋证明自己了！”
熊廷弼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巴掌拍在沙盘的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好，立刻传令全军！今夜三更造饭，四更准时拔营，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咱们率本部兵马，直接突袭南京！跟赵大人里应外合。”
毛文龙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去整顿兵马了。
熊廷弼独自留在帐内，看着跳动的烛火，心里的战意如烈火般越烧越旺。
“成败，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