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重达八十斤的豁口斩马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狂飙,裹挟着排山倒海的狂暴煞气,朝着赵峥藏身的横梁悍然掷出!刀未至,那股刺鼻的血腥气已将赵峥脸颊刮得生疼。
没有片刻犹豫,赵峥双脚猛蹬红木大柱,整个人犹如一只离弦的玄色夜枭,向后仰面翻落。
“咔嚓!轰隆!”
半人粗的百年金丝楠木横梁,被那柄斩马刀犹如切豆腐般生生斩断。巨大的木块夹杂着破碎的琉璃瓦,犹如瀑布般砸向大雄宝殿的青砖地面。赵峥人在半空,腰背骤然发力,硬生生在空中扭转半圈。
“砰!”
双脚重重砸在佛台前的青石地砖上,踩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纹。包裹着黑布的太祖盘龙连枷顺势拄地,砸碎了半块蒲团。
“呵,好俊的身法。”张彦泽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他伸出那条布满紫黑纹路的粗壮手臂,随意地招了招手。
“铮——”嵌在墙壁里的斩马刀发出一声嗡鸣,倒飞回他的掌心。
张彦泽将刀柄杵在地上,猩红的眼窝俯视着孤身一人的赵峥。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青灰色的面皮猛地抽搐,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狞笑。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狗胆,敢单枪匹马闯老子的中军大帐……”张彦泽喉咙里发出犹如生铁摩擦的怪笑,“赵峥!竟然是你这小畜生!昨晚杀了我那么多儿郎,老子正愁找不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赵峥缓缓站直身子,右手死死攥住连枷的长柄,大拇指挑开缠绕在锤头上的黑布,眼神冷硬如铁:“张彦泽,今晚我是来取你狗命的。”
“嗡——”暗金色的龙鳞在漆黑的大殿内骤然亮起,龙鳞滚烫如火,连枷“镇岳”的霸道威压犹如实质般向四周荡开。
那九名原本单膝跪地的煞级将领,感受到这股专门克制邪祟的太祖气运,齐刷刷地站起身,眼窝中的鬼火剧烈跳动,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太祖血脉?”张彦泽瞥了一眼那杆连枷,眼底闪过贪婪与暴虐,他往椅背上一靠,粗糙的脚掌直接踩在案几上,“东西是好东西,可惜,拿东西的人太废物。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沾狗血。你们几个,去,把这小子的四肢卸了,皮剥下来,老子要拿他的头盖骨当酒碗!”
“喏!”九名煞将齐声暴喝,铁甲碰撞的铿锵声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杀!”走在最前方的无头煞将率先发难。他胸口那两只猩红的怪眼猛然圆睁,双臂肌肉犹如岩石般坟起,抡起那柄门板大小的双刃巨斧,宛如一头狂奔的犀牛,直直撞向赵峥。
巨斧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音啸,直劈赵峥天灵盖。
赵峥眼底戾气翻滚,没有退避。他深知陷入这等战阵,一旦退让半步,等待他的就是狂风暴雨般的绞杀。
“破!”赵峥暴喝出声,太祖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劈下的巨斧,手中连枷自下而上,带起一道刺目的暗金弧线。
“当——!!!”精钢锤头与巨斧轰然相撞,爆出大团刺目的火星。
“镇岳”之力爆发,那无头煞将足有九尺高的庞大身躯竟被生生震得向后滑退三尺,巨斧的刃口崩开一个核桃大小的缺口。
但赵峥还来不及乘胜追击,脑后便传来两道极其阴毒的破空声。那两个浑身长满白毛的凶煞校尉,不知何时已犹如鬼魅般绕到了他的两侧。两柄长柄流星锤,一左一右,犹如两条出洞的毒蛇,分取赵峥的后脑与侧肋!
“呼——”腥风扑面。
赵峥不得不放弃追击无头煞将,腰椎发出大龙翻身般的爆响,整个人犹如一张折叠的硬弓,向后仰倒。
“嗖!嗖!”两柄布满倒刺的流星锤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砸碎了前方的黄铜香炉,香灰与火星漫天飞舞。
赵峥借着后仰的势头,单手撑地,右腿犹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狠狠抽在一个白毛校尉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那白毛校尉身形一个踉跄。
赵峥顺势翻滚起身,连枷在半空中抡成满月,朝着那校尉的头颅狠狠砸下。眼看就要得手,侧后方突然爆开一团幽蓝色的鬼火。
“滋啦——”两名披着残破战袍的煞将同时出手,两柄燃烧着幽蓝鬼火的长枪犹如毒龙出海,精准无比地刺向赵峥握着连枷的右臂。若是赵峥执意要砸碎那白毛校尉的脑袋,他的整条右臂也会被这两杆鬼火长枪生生绞断!
“直娘贼!”赵峥咬紧牙关,硬生生掐断了攻势。连枷锤头在半空中诡异地变向,狠狠砸在刺来的两杆长枪上。
“砰!”暗金气劲与幽蓝鬼火轰然相撞。
赵峥只觉得一股极其阴寒的冻气顺着连枷长柄倒灌入右臂,整条胳膊瞬间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半息。就在这半息之间,那被震退的无头煞将再次咆哮着扑了上来。
门板大小的巨斧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拦腰横扫!赵峥避无可避,只能双手横握连枷长柄,硬抗这一记重斩。
“哐——!”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赵峥犹如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向后滑退了足足两丈,后背重重撞在佛台的边缘。
“噗!”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洒在暗金色的连枷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虎口处的裂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长柄滴答落下。
“哈哈哈哈!”坐在太师椅上的张彦泽发出夜枭般的狂笑,他掏了掏耳朵,将指甲缝里的污垢弹飞,满脸皆是戏谑,“就这点能耐?老子还以为你这飞鱼狗长了三头六臂呢。别弄死他,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九名煞将得令,攻势愈发疯狂。巨斧主攻正面,流星锤封锁走位,鬼火长枪在暗处伺机而动。九个煞级亡灵,犹如一台精密运转的绞肉机,将赵峥死死困在大殿中央。
太祖连枷虽然对亡灵有着致命的克制,但赵峥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机会。他的每一次挥击,都会被另外几把兵刃联手架开;他的每一次闪避,都会落入下一个致命的陷阱。
“撕啦!”赵峥躲过一记流星锤,左侧肩胛骨却被鬼火长枪挑中。玄色夜行衣连同底下的皮肉被生生撕下一大块,幽蓝色的鬼火附着在伤口上,疯狂吞噬着他的气血。
太祖气运虽然在拼命修复伤势,但在这般高强度的绞杀下,体力与气血的流失速度远远超过了恢复。
“砰!”无头煞将的巨斧再次砸下,赵峥举枷格挡,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青砖大片龟裂。
“死!”两名白毛校尉看准时机,一左一右跃起,两柄流星锤带着令人窒息的死气,直奔赵峥太阳穴砸来。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死亡的阴影犹如实质般死死扼住了赵峥的咽喉。张彦泽咧开大嘴,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小子脑浆迸裂的绝美画面,甚至兴奋地用手指敲打着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