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灯把“守灯人”写进空缺位时,莱恩先让张三把这三个字从姓名栏剪了下来。
剪刀贴着纸边走过,称呼和空槽分成两片。旧臣认为这样过于谨慎,灯内人已经放弃城市姓名,只请一个能点火的人入内,眼前或许正是开总库最快的路。
议事台的居民席把黑笔封进玻璃筒:“称呼也能做锁。谁能保证写下守灯人以后,它不会跟着人一辈子?”
几名玩家则更直接。他们把入灯牌当成副本通行证,愿意替莱恩先踩一遍。牌面只朝莱恩发光,换到任何玩家手里都成了普通灰纸。
莱恩没有接牌。他让张三铺开四张纸,分别写下通行、检查、试火、撤离。
通行只允许七个位置号越过灯门,期限两格水钟。检查只允许观察轨道、灯芯和外缘结构,不得触碰签名槽。试火只允许送入一枚临时火种,当前保持封存。撤离则从入门前生效,队内任何一人示意退出,外侧四组必须立即执行,不等灯内批准。
每张纸都有独立封角。议事台能撤回公共授权,七人队能撕掉个人位置角,莱恩能中止试火,四项互相不能代签。点火后的资源归城市公共恢复账,工程、医疗和护送贡献另行结算,守灯人称呼不得进入姓名册、郡权册或永久职务栏。
张三又用四张废纸模拟冲突:通行撤回而检查继续、试火启动而医疗叫停、撤离完成后门内追加任务。三种情况下,撤离纸都能切断其余授权,其他纸无法反向复活通行。废纸当场烧毁,测试编号不进入真实灯位。
旧臣要求在通行纸上加一项“紧急点火”,理由是双轨若突然开启,临场等待表决可能错过机会。莱恩把提议单独放进待议盒。紧急情况可以缩短报时,不能把检查自动升级成点火。居民席又要求撤离纸高于其余三份,哪怕议事台正在争论,只要队内发出退回信号,四组制动人就先救人,事后再查责任。二十七席逐项压印,四张纸的边角各用一种剪口,叠在一起也无法冒充完整授权。
张三把四份授权送到门缝前。灯内人先收走试火纸,又被莱恩抽了回来。
“这次只开通行和检查。”
门内墨字问:不点火,为何入内?
“先证明我能出来。”
两张封角被议事台共同压印。七人继续沿用位置木牌,莱恩是一号,图纸怪二号,白大褂三号,张三四号,仓管、居民和九旗见证各占一位。所有自然人姓名、旧岗位和玩家任务号都留在外侧密封袋里。
四组制动人同时就位。工程组握轨道闸,九旗守灯门木楔,医疗组掌铅幕,居民组分别牵住七根撤离绳。任何一组发现绳结增重、旧卡升温或门缝变窄,都能单独发出撤离信号。
第二灯内门缓缓打开。
外缘通道比粮库窄,墙面嵌着两排铜珠。左排在七人迈步时浮出灰烬领任务屏障的方框,右排则亮起第二灯的空心盾纹。莱恩踏进第一格,两边各落下一颗珠子。
同一个人被记了两次。
图纸怪先让二号木牌越过门槛,人留在原地。左排只认木牌,落下一颗方珠;右排没有变化。接着他本人空手跨线,右排亮出盾纹,左排仍停在原数。两条轨道各取一种进入证据,随后又会借石墙里的镜光把两份记录拼到同一个人身上。若队伍继续深入,谁被多算、谁被漏算,都可能变成灯内新的位置。
二号进入,左轨显示位置二,右轨显示盾号二。白大褂走到观察线,七张旧卡同时升高一度,又很快降回。张三没有记录两套编号的完整形状,只写“左右各一”,免得外侧纸页成为新的对应表。
点火台就在通道尽头。环形石槽中躺着一根熄灭灯芯,周围分布两条细轨。左轨接任务屏障的白铜线,右轨接粮库七面黑镜延伸过来的暗铜线。每一步都让两条线分别发亮,脚步停下,光也停下。
灯内人送出新的提示:双轨只为安全计数,请继续前往灯芯。
莱恩让队伍按原距离推进。前四个位置全部对应,五号仓管迈过窄台接缝时,左轨落下位置五,右轨却再次亮出盾号四。
六号还没动,右轨已经提前滚出第五枚盾纹。
白大褂手里的三号旧卡边缘发黑。外侧铅幕同时传来轻响,表示医疗组也看到了升温。
灯内提示再次催促:误差可在点火后校正。
莱恩举起撤离木牌:“全队后退。”
灯芯离他只剩九步。他仍转身踏回观察线,一号撤离绳随即绷直。其余六人按进入次序倒退,谁也不跨过身后队员的位置。
右轨加快了滚动。七人只走到五号,它已经亮出七枚盾纹,还试图把第八枚压进空槽。左轨则停在五,随着莱恩后退逐格熄灭。
外侧四组依次动作。工程组先压轨闸,切断粮库暗铜线;九旗把两根硬木楔打进灯门下沿,保住一人宽出口;医疗组落下铅幕,隔开双轨光线;居民组按七种绳色回收,每接到一个位置便在空木板上翻面,不写姓名。
七号先出,六号随后越过门槛。张三退出时,右轨试图把盾纹投到他的记录板上,他当场撕下通行纸的个人封角。盾纹落到碎纸上,随封角一起暗掉。
白大褂出门后立即把七张旧卡分别压进冷灰,三号卡的黑边停止扩散。图纸怪最后护着莱恩退到门外,一号绳结越过灰线的同时,居民组撕毁整份通行授权。
灯门停在木楔上,没能追着他们合拢。
七人全数撤出,四份纸只消耗了通行与检查。试火纸仍是完整空白,撤离纸上的四组印记全部有效。
每个人单独复述退出时看见的最后一处标记。七份答案在左右轨亮度上有差异,越门顺序和木楔位置却一致。九旗把差异留在原页,确认没有人被灯内多出的第八位置替换后,才解除短时隔离。
九旗按绳色复核人数,仓管代表检查首库轨闸,医疗组再测七张旧卡,三处结果都与入门前一致。居民组随后把木楔拔出一半,灯门能正常回位,也没把任何一根撤离绳卷进去。一次真实退回比纸上的承诺更有分量,围在议事台外的人这才同意保留下一次入灯提案。
莱恩这才拿起入灯牌。牌上“守灯人”三个字已经淡去,只剩本次通行角色的方框。称呼没能写进他的姓名,也没能越过撤回动作继续生效。
图纸怪根据弟弟交出的外缘图,沿左右细轨找到两块分开的计数镜。一块藏在任务屏障白铜线后,一块压在七面粮库黑镜的总线上。两镜隔着石墙互照,队伍走得越深,映出的编号越容易互相错位。
他在外侧检修沟放入两层铅板,张三则让姓名恢复见证组确认隔离只切计数对应,不切撤离绳和灯门控制。两面镜的光斑被分到不同方向后,右轨的第八枚盾纹终于退回暗处。
点火台外圈随即响起四十九声短拍。
每响一声,熄灭灯芯旁就亮起一格。最后一格之后,两套计数镜会重新互照。图纸怪把隔离杆锁在起点,不去推动。
四十九次心跳,足够送入一次临时火种,也足够在失败时把火种撤回来。
试火纸仍压在莱恩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