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家公会带着战功来抢工匠,图纸怪递给每家一把铲子。
职业登记墙开放不到半日,工程驻地门口已经堵满了人。
三十七份前排申请还挂在守卫栏,申请工匠种子的却突然涨到四十九份。五家公会各派一名代表,带来的交换条件从战功、材料排到直播曝光,甚至有人愿意把下一处驻地的命名权交给图纸怪。
图纸怪听完,只问了一句:“谁会看尺?”
四十九个人里举起二十六只手。
“谁校过尺?”
手剩下九只。
“谁知道这批木料为什么少了十一根?”
门口安静下来。
图纸怪把那摞旧驿丘施工记录放在地上,又将五把短柄铲推给公会代表。铲柄磨得发白,边缘还沾着冻土。
“先去北排水沟。挖到第三根标桩,别碰黑绳。回来再谈种子。”
一名代表以为这是接取职业任务,伸手去拿任务确认。面板上只显示公共劳动,奖励栏写着基础工分、工具损耗记录和岗位适配观察。
“稀有职业的前置怎么连经验都不给?”
“因为你现在连沟都不会挖。”图纸怪把最后一把铲塞进他手里,“挖塌了还要倒扣修复工时。”
围观的新玩家笑成一片,五名代表脸色各异。可工匠导师只有图纸怪一人,工程驻地也只有两张可供长期校尺的工作台,谁都不愿退出。
公会很快换了方案。
第一家愿意支付战功,换取三天独占带教。第二家提出自带材料,只占用职业种子。第三家拿出现实侧流量数据,承诺把图纸怪推上工程区热榜。余下两家申请共同培养,却把自己写成优先受益者。
张三坐在门边,把五份方案逐项退回。
战功能兑换公开时段,不能买断导师。自带材料要先通过来源和损耗审计,不能绕过公共工程。现实热度不计入领地职业声望。共同培养若只让一家先拿种子,名称改得再好也算私占。
莱恩随后发布七日基础劳动认证。
所有工匠申请者从修沟、搬石、校尺、清点木料和登记损耗中任选两项,每项都由领民工队与工程玩家共同评分。评分只看安全、精度、协作和可重复产出,不看公会旗帜,也不看直播排名。
工匠种子保持封存。
七日内,申请者只能使用公共工具。任何人私改尺线、抢占材料或隐瞒损耗,直接退出这一轮认证。能完成基础劳动的人进入学徒候选,能带着三人稳定完成同类任务的人,才有资格申请种子。
认证表也没有给“操作熟练”一个笼统分数。安全栏记录是否检查边坡、工具和同伴位置,精度栏记录尺寸误差,协作栏记录交接后别人能否接着做,产出栏只计算验收合格的工程。挖得再快,边坡塌一次就要先偿还修复工时;做得再漂亮,下一班看不懂标记也不能算完成。
领民工队拥有一半评议权。玩家可以质疑评分,必须带着尺寸、损耗和交接记录去公开复核,不能靠公会人数压过现场工头。图纸怪只判专业适配,最终职业种子仍由莱恩按公共岗位、导师容量和认证结果核发。
第一份申诉很快出现。一名玩家认为领民工头故意压低精度分,带着自己测出的沟宽来复核。张三让双方交换尺具,玩家那把尺在冻裂处短了半指,工头的木尺则与工程驻地基准线吻合。损耗记录证明尺具是玩家借走后受损,评分维持,驻地却也补上一条责任:工具发出和归还都要当面校尺。申诉没有替任何一方赢面子,却修正了下一批人会重复踩中的漏洞。
五把铲子也被编号。谁领走、挖了多长、刃口磨损多少、何时交给下一班,全都进入工具账。直播画面可以拍施工成果,不能把领民的脸、前哨方向和未验收结构带出去。
有人把一把磨损较轻的铲子藏进公会仓,想给自家下一班留优势。交接时,工具账少了一枚刃口拓印,公共劳动栏立刻冻结该公会的全部五个申请位。铲子归还、仓门记录公开后,只处罚经手人并扣除对应工时,其余成员恢复排队。公会无法靠集体身份遮住个人占用,领地也没有借一把铲子没收整家战功。
五家公会看到最后一条,终于意识到这场认证挑的并非最快挖完一段沟的人。
它还在挑能把方法交给别人的人。
北排水沟当天就热闹起来。
有人把挖沟当竞速,抡铲十几下便超过标线,等冻土裂开后才发现黑绳是旧水管的警戒线。领民工头让他停工,先补回塌掉的边坡,再重新排队。
有人带着全套直播解说,把每一铲都说得惊险,半个时辰只前进两步。记录员给出的评价很直接:安全合格,产出不足,占用通道。
还有人试图用战斗技能震松冻土。第一下确实快,第二下便把相邻木桩震歪。工具损耗栏立刻跳红,他挣到的工分还不够赔一根桩。
真正安静的是先前问“抬哪一根”的新人。
他没有抢铲,先跟着领民工头核对木料。施工记录写着运入四十六根,现场只剩三十五根,账面差了十一根。其他人都以为木料被挪去前哨,他却把每根木头的端面泥色和锯口重新分组。
七根沾着旧驿丘的白泥,十六根来自南墙仓,十二根刚从北林运来。剩余木料里,有四根在记录中被算了两次,另有七根写成整料,实物却已经截成十四段短撑。
木头一根也没丢。
少掉的是计量方式。
新人取来粉笔,在每段短撑上补写原料编号,再把“根数”改成长度与用途。图纸怪顺着新表核算,发现原计划给排水沟预留的短撑多出六段,旧驿丘隔离沟反而少了四段长料。
如果继续按根数领料,两边都会误判。
算盘把这项差异接入公共损耗表。以后木料按原料编号、截取长度和剩余用途登记,公会无法靠把一根长料截开来虚增贡献,也不会因短撑变多误报失窃。
图纸怪第一次把工匠学徒牌放到桌上。
那名新人没急着去拿。他先问领民工头,自己补写的编号会不会打乱旧习惯,又把粉笔表交给另外两名申请者复核。三人对完十四段短撑,误差为零。
学徒牌这才亮起。
【工匠学徒资格:临时。】
【认证依据:材料校尺、损耗纠错、可复核交接。】
【职业种子:仍需七日完整认证。】
现实热度排在末尾的人拿到首个学徒位,工程公会频道顿时安静。几分钟前还在谈独占带教的代表,转头就开始问哪一段公共工程最容易积累稳定产出。
莱恩把七日认证接入五公会声望。
修沟、搬石和清料本身不因隶属公会获得额外分。只有工程按期通过验收、未挤占领民工具、损耗如实登记,所属公会才会得到组织声望。个人职业资格归个人,公会只拿履约收益。
这一改动把竞争方向彻底推向施工地块。
旧驿丘前哨还有一道隔离沟待加深,北墙排水线需要补坡,伤员营地缺一条雨棚基座,城堡水车旁则预留了两座工棚位置。
任务墙刚更新,五家公会便同时递交施工申请。
不到半轮钟,旧驿丘地图上插满五种颜色的施工牌。
图纸怪看着重叠在一起的标记,先删除了三份重复占地申请,又把水车负载表挂到最上方。
最近的水车只能带动两座工棚。
五家公会却已经把它各自算进了自己的工程方案。